赵时谨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被元旦的太阳晃了一下眼。
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和彩旗,商场门口立着巨大的新年装饰,人来人往,全是笑脸。
一对年轻情侣举着糖葫芦从他面前经过,女孩笑得很甜,男孩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赵时谨站在台阶上,仰起头看了眼天空。
昨天是他的生日。
那帮发小都知道他在医院,微信群里安安静静的,他们默契地不提生日的事,连个“生日快乐”都没人发。
从今天起,他二十九岁了。
三十而立,可他还一直活在家族的庇护下。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已经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纪委的。
他回拨过去:“段书记,我现在过来,你们方便吗?”
接下来的一周,温叙在医院养伤。
阮楚宜每天带各种汤汤水水,排骨汤、乌鸡汤、鸽子汤,换着花样炖。
圈内不少知晓此事的人,都前来探望,徐浅音带着岁岁也来了。
唯独赵时谨,自元旦那日离去后,便再也没来过。
苏知悦、苏知睿持枪绑架、蓄意伤人、危害公共安全,数罪并罚,按照律法,最轻也得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七天,温辞接到苏德厚的电话,约他见面。
两人约在茶室。
“我开门见山。”苏德厚先开口,“我想请你放过知悦、知睿,不要对他们提起公诉。”
他停顿片刻,抛出筹码:“以你父母的旧案,换我他们的前程性命。”
温辞端坐在茶桌前,神色平静无波。
早在苏德厚来这里见面之前,他便已和赵时谨商量好谈判底线与布局。
温辞抬眼,迎上苏德厚的目光:“不够。”
苏德厚挑眉。
“苏知悦持枪绑架,苏知睿协助,这是刑事案,不是我撤诉就能撤的。”温辞的声音很平,“但我可以在证词上做文章,把苏知睿摘出来,苏知悦的量刑也可以从二十年减到五年。”
苏德厚眉心微蹙:“你还有什么条件,直说无妨。”
“把你境外的资金转回来。”
苏德厚脸色沉下来:“温辞,你不要太过分。”
温辞笑了一下:“你要觉得过分,那就没什么可谈的。”
他转身就走。
“等等。”苏德厚叫住他。
温辞回头。
“钱我可以转。”苏德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我有一个条件,苏知悦和苏知睿,不能坐牢。”
他深知,钱财身外之物,资产散尽尚可再挣,可一旦两孩子没了,苏家后继无人,再多财富也毫无意义。
温辞回头看他。
“苏知悦五年,苏知睿两年,缓刑。”温辞说,“这是我的底线。”
苏德厚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比你父亲狠。”苏德厚终于说。
温辞没接话,推门走了出去。
另一边。
赵时谨的问责结果公布。
赵时谨因引发重大公共安全舆情,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予以严肃问责处理:免去现任职务,调至江城任职,限期到岗。
所有工作交接完成,已经是一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