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谨牵着赵岁岁走在前面,温叙跟在身后,走进了客厅。
今天,赵老夫人也在家,老两口各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正在聊着什么。
三人走进去的时候,两人便同时噤了声,看过来。
“爷爷!奶奶!”赵岁岁刚进客厅就高兴地扑了过去,一头扎进老夫人怀里。
老夫人搂住她,笑着摸她的头:“哎呦,我的乖乖,想奶奶了没有?”
“想!”赵岁岁仰起小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赵时谨走上前:“爷爷,奶奶。”
顿了顿,他对老夫人介绍:“这是温叙,我请过来帮爷爷看画的鉴定师。”
温叙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赵老、老夫人好。”
赵老点了下头:“坐吧。”
老夫人朝她笑了笑,客气但疏离,随即牵着赵岁岁的手站起来:“奶奶带你去后院玩,让他们谈正事。”
岁岁对温叙挥了挥手:“姐姐,你们先谈正事,待会儿见。”
温叙笑着冲她摆了摆手。
客厅里安静下来。
赵老的警卫员从侧间搬出几幅卷轴,小心翼翼地放在长案上。
“温小姐,请。”
温叙应声上前,接过警卫员手里的白手套。
第一幅展开,是一幅清中期的山水。
温叙俯身细看,从笔墨、纸张到款识、印章。
不到五分钟,她直起身,语气笃定:“清中期,扬州八怪之一,真迹。”
赵老微微点头:“继续。”
第二幅是一幅花鸟画。
温叙扫了两眼便开口:“这幅是近代画家江寒汀的作品,落款和印章都没问题,也是真迹。”
赵老这回嘴角有了一丝极淡的弧度:“有点眼力。”
第三幅展开时,温叙的目光凝了一下。
这是一幅民国时期的山水,笔墨介于传统与革新之间,画面左下角有一方不太常见的收藏印。
温叙俯下身,仔细端详了足有十分钟。
她先看笔墨技法,又看纸张老化程度,最后拿起案上的放大镜,对着那方收藏印反复观察。
赵时谨靠在旁边的椅背上,安静地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专注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同,没有那种张扬或是桀骜,眉目间全是认真,像是变了一个人。
温叙直起身,眼睛里带着光:“这幅画不是无名之辈的作品。”
赵老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温叙指着画面说:“赵老您看,这用笔,中锋为主,侧锋为辅,线条刚柔并济。这种技法在民国时期只有一个人用得这么纯熟——陈师曾。”
“陈师曾?”赵老微微皱眉,“陈师曾的作品我见过几幅,风格不太像。”
“对,因为这幅画是他早期的作品,还没形成后来的个人风格。关键证据在这里。”温叙指向那方收藏印,“这方印是‘槐堂’,陈师曾晚号‘槐堂老人’,这方印他只在一九一八年到一九二〇年间用过,存世作品里出现不超过五幅。”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这幅画的纸张是民国初年江西特制的‘连史纸’,跟陈师曾早期用纸完全吻合。所以我的判断是,这幅画是陈师曾一九一九年前后的真迹,虽然不是他的代表作,但学术价值很高。”
赵老听完,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赵时谨:“你找的人,确实有两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