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去别的城市出差,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两人回到北城时,已经步入了九月。
北城的天气渐渐转凉,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多了几分清爽。
老爷子从戴城避暑回来了。
每年的避暑,名义上是休闲度假,实际上该聊的都聊了,该定的也都定了。
下午,赵时谨回七号院看望老爷子老夫人。
吃晚饭时,老爷子聊起了这次戴城之行的一些事。
华信一把手明年三月份任期就到了,赵家原本的打算,是让赵时谨竞争这个位置。
华信集团,国资委直属的大型投资集团,掌控着大量的资源,若是能坐上一把手的位置,对赵家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也能让赵时谨在圈子里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老爷子说:“大多数人觉得你年纪太轻,阅历不够,还需要再历练几年。”
赵时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个结果,他预料到了。
他从小在这个阶层长大,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赵家第二代,大伯父赵宏志在军中的职位不低,父亲赵宏业再过两年任期满也要回北城,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上一个台阶······
谁都不愿意看到一家独大。
在找不到把柄的情况下,年纪轻、阅历浅,是最好的理由。
老爷子看着他,眼睛里是阅尽千帆后的通透:“怎么,不意外?”
“不意外。”赵时谨说,声音平静,“换成我,我也会这么说。”
老爷子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赞赏,又带着几分无奈:“那你的意思呢?”
赵时谨思考了几秒:“爷爷的意思是让我去别的地方?”
老爷子没否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去别的地方任职历练历练,也不是坏事。你在北城,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放不开手脚。下去走走,长长见识,积累一些经验,等时机成熟了,再回来。”
赵时谨沉默着。
老爷子见状,又补了一句:“不急,你慢慢考虑。你要是想留在北城,咱们想别的办法,也不是不行。”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赵时谨听懂了。
有办法,但代价不小。
赵家在戴城这一次已经碰了一次软钉子,如果再硬来,就是明着跟那些人掰手腕了。
没必要。
赵时谨正要开口,老爷子又说话了,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还有一点。”
赵时谨看向他。
老爷子的目光意味深长:“如果觉得合适,就把家成了。”
赵时谨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老爷子继续说:“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别人也就不好再说你年轻不成熟了。”
赵时谨沉默了。
成家,这本就是他该走的路,可他的心里,却莫名地抗拒着。
他说不上来自己抗拒什么,或许是抗拒那种被安排好的人生,或许是抗拒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共度一生,又或许是别的。
老爷子看着他沉默的模样,聊起了别的。
今天聊的多了些,时间晚了,赵时谨在七号院住下。
赵时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去别的地方任职,确实是当下不错的选择。
在北城,他每一个举动都要考虑影响,每一句话都要掂量后果,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
如果离开这中心,也许他能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