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大眸光微动,快速权衡利弊。
半小时时间,不长。
如果真有人来救她,那说明这女人背后的势力确实不是他能得罪的。
到时候把责任推给雇主的消息不准确,他也能全身而退。
如果没人来,那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就全是虚张声势。
到时候,他想怎么办,还不是他说了算。
怎么算都不亏。
莫老大抬手一挥:“给温小姐抬把椅子。”
很快,一把椅子被抬到温叙面前。
温叙坐定后,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
气氛还是紧绷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温叙主动找话题,打破紧绷的气氛。
“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听过不少海外地下势力的事,比国内的要猖獗得多。”
温叙没接触过这些灰色势力,此刻全然是随口杜撰。
她将听过的国外黑社会的坊间传闻、电影桥段,添油加醋地串联起来。
从海外黑社会的圈层博弈,到跨境灰色产业的运作,再到各大势力的制衡拉扯,她讲得绘声绘色。
这群人都没出过国,听到温叙讲这些,一时间都听得入了迷。
偌大的破旧仓库里,原本紧绷肃杀的氛围,变成了趣味十足的故事会。
温叙一边慢条斯理讲述,一边心底默默掐算时间。
最后都聊到了,温叙跟莫老大要联系方式。
温叙:“以后如果我遇到一些难缠的麻烦,就能直接找你们处理。”
莫老大怔了一瞬。
就在这时候,仓库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
莫老大手一指,让两个壮汉去开门。
拍门声越来越急,夹杂着一个男人的怒吼:“开门!里面的人给我住手!”
温叙立刻就听出来,这是宗源的声音。
下一秒,温叙猛地站了起来。
她双手抓住自己胸前的衣领,用力一扯,衣襟被撕开,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衣衫凌乱不堪。
同时,她双脚蹬掉脚上的鞋子,抬手扯乱自己头发。
接着,她又俯身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头上、衣服上、脸上裹满了灰尘。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方才还从容淡定、气场全开的女人,瞬间变得狼狈不堪、柔弱可怜。
仓库内所有壮汉全都当场看懵,包括见惯风浪的莫老大,也是满脸错愕。
他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这种操作。
温叙头发凌乱,衣衫破损,整个人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看着凄惨又无助。
这群人当然不懂温叙的心思。
她要借这一场绑架,让赵时谨心底埋下对苏家的厌恶与芥蒂。
仓库大门被从外面推开,宗源带着三四个人大步冲了进来。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地上的人。
头发乱成一团,衣服被扯开,脸上挂着泪痕,浑身上下灰扑扑的,像是被狠狠欺负过的样子。
宗源脑子里嗡的一声。
“艹!”他低低骂了一句。
他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壮汉小腹上,那壮汉闷哼一声,直接被踹倒在地。
宗源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蹲下来裹住温叙。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小心翼翼地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温叙缩在大衣里,一双明艳的眼眸此刻通红湿润,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楚楚可怜。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说话,细碎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委屈又无助。
那副模样,像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与折磨,让人看了满心心疼。
莫老大站在几步之外,看看温叙,又看看宗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冤枉。
“宗总,”莫老大开口解释,“我们的人没碰她!”
宗源蹲在地上,一手搂着温叙,一手指着莫老大,眼底全是戾气:“你替人办事,都不事先打听一下她是谁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