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接通,赵时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站在酒店房间里,身后是暖黄色的壁灯,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微敞。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行眼泪就从温叙的眼眶里滑落下来。
她紧抿着唇,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宗源大衣的领口上。
赵时谨看着屏幕里的她,还未完全放松的心,瞬间又揪了起来。
温叙那副隐忍又脆弱的模样,让他心疼地发颤。
他仔细去看她的样子。
她的头发乱得像鸟窝,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和脸颊上。
那张平日里明艳照人的脸上覆着一层灰,眼泪在满是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明显的痕迹,像是干涸河床上的溪流。
她身上裹着宗源的大衣,但大衣敞开的地方,能看见里面的衣服被扯破了。
她一只手紧紧揪着胸前的布料,却还是遮不住锁骨那一片区域。
白皙的皮肤上,几道红色的抓痕格外刺目。
赵时谨眼底的淡漠瞬间碎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甚至下意识抽了一口冷气。
屏幕光影落在赵时谨深邃的瞳孔里,映着她带泪的脸庞。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攥紧手机,力道极大,手机边框仿佛要被捏变形。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胸腔里往上翻涌,裹挟着愤怒、心疼、还有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后怕。
如果他没接到那个电话呢?如果宗源去得不够及时?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两人看着对方沉寂了许久,赵时谨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嗓音比平日低沉沙哑数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温叙摇头,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倔强又委屈:“我要回家!”
这一身伤本就是她故意弄出来的假象,一旦去了医院,她这场戏就被拆穿了。
绝对不能去医院。
赵时谨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心头的疼意更甚:“温叙,听话。”
温叙执拗得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就是皮外伤,不严重,我想回家了!”
赵时谨沉默几秒,终究还是妥协了:“让宗源送你回去。”
温叙轻轻点头,乖巧得不像话:“那我挂了,你先忙。”
赵时谨点了下头:“嗯。”
温叙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温叙眼底的脆弱、委屈褪去,换上一种得逞的快意。
赵时谨的心思深沉缜密,今日这场闹剧,幕后之人是谁,他心里有底。
那颗厌恶苏家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底埋下。
视频另一端的酒店套房里。
赵时谨把手机扔在一旁,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宋城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可他的眼底却是一片暗沉。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成拳,眼底是翻涌的怒火。
苏知睿!
上次就该彻底打断他的腿!
废弃仓库外。
将邵茂松劝走后,苏知睿一直躲在远处的暗色树荫里,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