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谨清楚地知道,自己今日的地位、权力与荣光,大都源自赵家这个身份背景。
若是剥离所有家世背景,单凭个人白手起家,他未必能拥有如今的成就,未必能比得上孤身打拼的温叙兄妹。
两人牵着手,继续朝前走去。
南城的夜风裹着江水的潮气,黏黏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化不开的蜜。
不知何时,温叙哼起了歌,她哼得并不在调上,但赵时谨听出来她哼的什么。
上次在乌城,温叙也曾哼过。
赵时谨没出声,安静地听着她哼。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两个人交握的手中间沁出一层薄汗,但谁都没放开彼此。
赵时谨问:“很喜欢这首歌?”
温叙反问:“你知道这首歌?”
“少女的祈祷。”
温叙笑:“我也在祈祷这条路能够长一点。”
“温叙。”赵时谨停下脚步,温叙也跟着停了下来。
赵时谨很郑重地说:“你不必祈求上天,也不必期待一路的红灯,这条路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两个人站在一棵大树底下,树叶繁密,把路灯的光切割成碎金子一样的光斑,落在赵时谨的白衬衫上,星星点点的。
他侧过身来面对她,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影子里,轮廓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温叙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胸腔最底下涌上来的震荡,震得她耳膜都有些发麻。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她惶恐。
她连忙岔开话题,半开玩笑地说:“你还说我最会哄男人开心,你不也很会哄女人开心。”
“不是哄。”赵时谨低声说,“真心的。”
温叙:“···”
胸腔里的震荡越来越激烈,那颗心像是要跳出胸膛。
温叙连忙转开脸,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嘴里继续哼着。
她哼得很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赶走似的。
赵时谨跟上来,重新牵住她的手。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温叙忽然停下哼歌,扬起下巴看他:"赵时谨,我唱歌好听吗?"
赵时谨沉默了两秒:"不好听。"
温叙:"你···"
"但你喝了酒很可爱。"
温叙鼓了鼓腮帮子,像只被逗到的猫:"那我以后天天喝酒。"
"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
赵时谨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有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天天可爱就是傻了。"
温叙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气得想拧他胳膊。
可手都被他牵着,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干脆整个人往他身上撞过去,肩膀顶在他胸口。
"赵时谨你骂我傻!"
赵时谨的胸膛被她肩膀抵着,他伸出一只手,掌心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没骂你。"他说,"就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
"那怎么办?"
温叙从他怀里仰起脸来,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
她眼睛亮亮的,也不知道是路灯反的光还是别的什么,里面像是盛着一汪碎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