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浅音顿了一下:"时谨对你是百分百真心的。他为了你,昨晚跟老爷子提,不做赵家人了。"
温叙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老爷子气病了。"徐浅音的声音有了一丝裂痕,"血压飙到一百八,家庭医生守到后半夜。"
温叙攥紧了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用那一点刺痛强迫自己稳住。
赵时谨不做赵家人了?
可他那条命,天生就在山顶上,所有人都告诉他你生来就该站在那,他为了她,说不要了。
温叙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泛白的指节,胸腔里一阵一阵地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撕裂。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她压回了深处。
"阿姨,你的意思我明白。"温叙的声音很轻,"你给我一段时间。"
徐浅音看着她。
"不会太长,"温叙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一个一个拽出来的,"等时谨出差回来,十天半个月,我会离开他的。"
她说出"离开"两个字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凿穿了一个洞,风从那边灌进来,凉得她整个胸腔都在发僵。
徐浅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温叙。"徐浅音说得真诚,"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我不一定能帮上大忙,但能帮的,我不会推辞。"
温叙扯了一下嘴角:"好。"
送走徐浅音,温叙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出门。
今天下午,她要和温辞、两位律师一起去阳城。
车上高速的时候,温叙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车窗外的行道树一株接一株地向后掠去,灰绿色的影子在玻璃上淌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温辞坐在她旁边,抱着电脑在处理文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什么都没问。
温叙看着窗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她被宸宇牵制着,赵时谨被她牵制着,两个人绑在一起,谁都挣不开,谁都狼狈。
老爷子的手伸过来,轻轻一拨,赵时谨就左右为难。
他站在她这边,赵家那座山就压下来;他退回去,她又陷入困境。
再说,如果翻不了案,她就是罪犯子女。
这个标签贴在身上,赵时谨如果和她结了婚,那些等着抓他把柄的人能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炒成一场风暴。
温叙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她难,赵时谨也难。
与其这样,不如各自安好。
一句话在她脑海里浮起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江湖那么大,他站在山顶,她沉在谷底,本来就不是同一片水域里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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