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半靠在床头,她穿着病号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却衬得一双眼眸愈发明艳清亮。
阮楚宜正坐在床边,削着苹果。
“今天阳光真好,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到时候就能出院回家,不用憋在病房里了。”阮楚宜一边削苹果,一边说。
温叙浅浅弯了弯唇,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飞鸟,轻声应道:“嗯,快好了。”
宗源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和一个画筒。
“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他问。
温叙:“好多了。”
她的目光落在画筒上:“这是什么?”
宗源将手中的画筒递过去,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时谨临走前托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你一定会喜欢。”
温叙一怔:“他去江城了?”
“嗯,今早刚走。”
温叙眼底划过难以掩饰的失落。
她低头,慢慢旋开画筒封口,将里面的画卷抽出。
一幅水墨山水平铺展开,就是赵时谨办公室里挂着的那幅画。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去赵时谨办公室,不经意抬眼就瞥见了这幅山水画。
她压着心里的惊涛骇浪,说:“这是李乘舟早期的作品,这幅画笔触尚且青涩,技法还未完全成熟。而且这画没有署名和印章,不值价。”
其实,温叙的母亲是李乘舟生前年纪最小的关门弟子。
奈何拜师不过两年,李乘舟便去世了,母亲常常自嘲只学到皮毛一二,未得师傅精髓。
温叙小时候,经常看母亲画画,所以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母亲的遗作。
可她当时不能说。
于是她刻意误导,对赵时谨说,这是李乘舟早年未成熟的作品。
不知道赵时谨是什么时候猜到这幅画是她母亲的,所以送给了她。
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素白的画纸边缘,晕开一点点浅浅的湿痕。
“温叙!你别哭!”阮楚宜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急声道,“千万别激动,医生说不能情绪波动太大,会扯到伤口。”
宗源也连忙上前:“温叙,我知道你难受,你别哭···”
可温叙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宗源:“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他这一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宗源嗓子眼有些发紧,但还是把那句话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他祝你梦想成真。”
温叙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汹涌的泪水彻底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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