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朔也不在意他的冷淡。
“前几日朝堂上那桩滴血验亲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虽说最后查明是个误会,但若是……若是秦将军的生母真的姓赫连,说不定还是北狄的王族呢。”
秦烈握着剑柄手指寸寸收紧,神色渐冷。
赫连朔没察觉,继续温和地引导。
“若是真能认祖归宗,那可是比现在还要显赫富贵的身份,秦将军不遗憾吗?”
这番话听在秦烈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试探。
二皇子难道是质疑他对大雍的忠诚?
是皇帝派来问他这些的?
秦烈脸色越来越差。
皇帝猜忌义母就算了,竟然连他也不相信。
他扭头冷冷看向萧景瑜。
“二殿下慎。”
“臣的母亲,是大雍镇国长公主。”
“臣在大雍有血肉相连的亲人,有同生共死的兄弟,臣的根,就在这大雍的土地上。”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面前的人,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
“认贼作母,贪图富贵,那是畜生才干的事,臣秦烈,生是大雍的人,死是大雍的鬼。”
这番话掷地有声,毫无回旋的余地。
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自两人中间落下,更显得周遭气氛肃杀紧绷。
“是我失了。”
萧景瑜垂下头,一副被训斥后惶恐不安的模样,“秦将军高义,在下钦佩。”
秦烈实在不想跟这个脑子有坑的皇子多待一秒。
他转过身,抬手招来不远处的接应侍卫。
“殿下既然受了伤,便不宜再在林中逗留。”
“来人,扶二殿下上马,立刻返回行辕!”
两名侍卫匆匆赶来。
其中一人低着头,双手捧着缰绳,快步走到赫连朔身侧。
就在他伸手去搀扶二皇子的瞬间,右手的袖口往上滑落了半寸。
秦烈的呼吸骤然放轻。
那侍卫的腕骨处,赫然刺着一个张牙舞爪的狼头!
这……难道是北狄的刺青?
二皇子的随行侍卫里,混进了北狄人!
不,不对。
如果只是混进了刺客,刚才坠崖时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可这个侍卫,对二皇子的态度却透着深入骨髓的恭敬和服从。
再联想到二皇子掌心的茧,以及刚才那番试探的诡异论……
秦烈的脑子里飞快地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一个可怕到荒谬的念头破土而出。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往后退开两步,将路让了出来。
“殿下千金之躯,不可再有闪失,你们几个,务必将殿下安全护送回行辕。”
秦烈躬身行礼。
“臣走在最后警戒殿后,以防再有疯马惊扰。”
赫连朔在侍卫的搀扶下跨上马背,转头看了秦烈一眼,表情依旧是那副窝囊模样。
“有劳秦将军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秦烈不声不响的上马,跟在一行人身后。
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义母。
坐在马背上的赫连朔,渐渐卸下了脸上伪装的怯懦。
长公主萧明月,真是好手段。
赫连朔没想到,萧明月给秦烈的洗脑竟然如此成功。
竟然把这头本该在草原上撕咬敌人的狼,生生驯化成了一条看门狗。
只要长公主府的人还活着一天,只要那个所谓的“家”还在,秦烈就绝不可能乖乖跟他回北狄认祖归宗。
赫连朔的目光穿透层层树影,看向西山行辕的方向,眼底杀意翻涌。
萧明月,不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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