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卡里的鬼子机枪手刚打出一个点射，坦克炮已经喷出火光，榴弹正砸在射孔下方，土木顶盖塌了半边。

两名步兵摸到哨卡侧面，拉开手榴弹弦等了一瞬，顺着破洞甩进去，爆炸声闷在土墙里，机枪声彻底断了。

后面的工兵扛着工兵锹跟上，清开塌下来的土块，挖出新的散兵坑，架上机枪对准渔村方向。

战线往前推了五十米，没有再冒进。

零星枪炮声隔一阵响一次，节奏放得很慢。

z17号驱逐舰的舰桥上，作战参谋把前沿记录放到海图桌边。

“司令，前沿已经稳住，外围三个哨卡拔掉两个，我轻伤三人，暂无阵亡。重炮排刚从运输舰上吊下来，正在往前沿赶。”

陆抗的手指点在二道沟的位置，视线扫过渔村通往二道沟的公路线。

“告诉周瑾，不用赶进度，登陆场先巩固住，重炮到位后先敲硬工事，减少步兵伤亡。”

“舰炮群保持标定，二道沟方向有车队露头就拦。”

吕长河应声，转身给信号兵传达指令。

海风吹动陆抗的披风边角，远处渔村的烟柱斜斜飘着，和滩头的黑烟连到一处。

....

日头爬到天中，时间走到正午。

侯得禄听了半个多钟头的零星枪声，不见对面有冲锋的动静，胆子越来越大，干脆坐在沟沿的干土块上，接过手下递来的水壶灌了一口。

李万才从后面的辎重队猫腰跑过来，脸上堆着笑。

“团座，您真是算得准。这都半个钟头了，对面连围墙边都没摸到，保准是弹药接不上，只能在外围耗着。”

张二牛也从西围墙那边派了传令兵过来，报告说围墙只挨了两发迫击炮弹，伤了三个弟兄，阵地稳得很。

几个连排长凑到沟边，顺着话头往下接。

“当初在老边要不是团座稳得住，咱们早让日本人拉去黄安滩堵第一波，舰炮砸下来哪还有命在。”

“还是团座看得远，早说国军气盛不了多久，这一等就等到他们弹药接济不上。”

“等会皇军从二道沟压过来，咱们跟着追出去，怎么也能捞点缴获，团座升旅长是板上钉钉的事。”

侯得禄听得浑身舒坦，把水壶往地上一放，抬手拍了拍大腿。

“不是我吹，老子吃了这么多年军粮，陆抗那点路数我也是听过的。

他们全靠炮火壮胆，炮弹一断，光靠步兵冲，能有什么作为？”

他往前抬了抬下巴，声音提得更高。

“你们都给弟兄们传下去，好好守着阵地，等这仗赢了，我亲自找黑藤太君要赏，每人两块银元，伤亡的加倍给。

到时候部队扩编，你们几个连长都升营长。”

周围的人立刻应声，好话又递上来一串。

侯得禄摆了摆手，把几个心腹军官叫到身边，特意往黑藤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对方正拿着望远镜盯前沿，才压低声音。

“都给我机灵点，别傻愣愣往前面探身子。”

“开枪就往围墙上方的空气打，听个响就行，对得起日本人发的那点钱就行。

真要是炮砸过来，就往壕沟深处缩，谁也不许玩命。”

“命是自己的，赏钱再多，死了也花不着，听明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