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长踢开脚边的步枪，朝卤池方向抬枪口。

“抱头走，谁敢回头，直接捆。”

俘虏弓着腰往空池挪，没人敢碰身边的武器，几个想藏手榴弹的伪军被搜出来，当即按在盐埂边。

韩大壮没多停，跳上车继续往北追。

车队后面，工兵拎着白灰桶沿路标记，把丢弃的火炮和弹药车集中到硬地上。

......

辽河堤西侧，旧交通壕绕着土坡拐了两道弯。打了许久，左路的部队弹药消耗的差不多了，只能暂时停下来进行临时补给。

三辆sd.kfz.251弹药补给车倒着驶入壕后，车厢篷布掀开，木箱重重砸在干土上。

弹药班长扯开登记册，手指点过箱面上的粉笔字。

“每支步枪补十五发，机枪加两条弹链，每班十颗手榴弹。坦克每车六发榴弹，高爆四发，穿甲两发，先领先走。”

战士们围到车边，子弹一把把塞进弹包，装填手抱着炮弹钻过芦苇，履带挡板被拍得当当响。

一名机枪副手把弹链铺开，手指飞快检查弹尖，发现一枚歪火的弹壳，当即抠出来丢进口袋。

马庆山靠在堤壁上，望远镜贴着北边芦苇荡。

“炮弹省着用，等鬼子步兵进三百米再开火，坦克先打炮位，机枪拦散兵。”

他侧头喊卫生员。

“伤员多少？”

卫生员正给一名战士缠手腕，绷带尾端用牙咬紧。

“两个轻伤，已经往后送，能走的都留在阵地上。”

土坡下方，工兵挥锹加固壕壁，冻土块一层层码在枪托位置，多余的泥推到反斜面。

三辆三号坦克伏在土坡后，车体插着枯黄芦苇，炮手把炮弹从弹架取出，横放在膝边，没有立刻装填。

北风吹来，苇杆后面闪出鬼子旗语。

跟着一发步兵炮弹出堤，炮弹砸在壕前二十米处，冻土和碎苇落进战壕，钢盔上响成一片。

马庆山抖掉肩头上的泥。

“通信员，叫团部。”

通信员把耳机贴住耳朵，手指按住送话器。

“营长，频率通了。”

马庆山口述，一句一顿。

“河堤支队在辽堤旧壕与营口援敌接战，敌约一个大队，附步兵炮、掷弹筒，正分股展开。我弹药消耗过大，伤员不多，阵地能守。

请速补弹药，再派部队侧击，我在此咬住，协同吃掉这股敌人。”

电键声贴着堤壁响起。

滩头团部掩体用沙袋和船板搭成，地图四角压着弹壳。

周瑾刚在渔村位置画完记号，通信兵把第二份电文递过来。

“河堤急电。”

他扫完电文，铅笔尖落到辽河堤与盐河故道交叉处。

“刚上岸的四连在哪？”

旁边参谋翻开登陆登记。

“在四号通道集合，人员齐，两个迫击炮排也卸完了，弹药车正在挂拖斗。”

周瑾直起腰。

“令四连配属两个步兵排，乘运输车沿河堤土路北上，把弹药直接交给马庆山，归他指挥。路上遇到散兵不要恋战，先把阵地接住。”

他又点向渔村方向。

“给罗建发报，中路抽二连脱离追击，沿盐河故道往西北插，到张家坟滩待命，从侧翼打援敌。进故道后关电台，到位放烟火联络。”

参谋在本子上速记，笔尖划得纸面沙沙响。

“二连走了，渔村正面只剩一个连，要不要让三连靠过去？”

“让三连进石墙，不要出村。陈勇修通盐场到渔村的路，补给车随后跟上，弹药优先河堤。”

参谋转身去传令，掩体口的信号兵举起旗板，阳光在铜哨上闪了一下。

z17号驱逐舰引擎仍保持怠速，舰桥外的天线被海风吹得绷紧。

吕长河放下电话，走到海图桌边。

“司令，渔村已突破，伪军守备团散在盐田，罗建正肃清村内。

河堤支队与营口援敌接火，周瑾已派四连北上，又抽二连走盐河故道侧击。”

陆抗的手指停在辽河线条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