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一切从简。
可他知道,李隆不会怪他。
只要他守住大乾江山,照看好李家子弟,九泉之下,这位叔父也会笑着点头。
身后众人依次上前祭拜。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默默垂泪。
李隆是帝王,却从不冷血。
跟着他打天下的人,个个身居高位,安享富贵。
他从不苛待功臣,甚至有些偏袒。
他这一生,为了大乾安稳,忍了世家一辈子,让了世家一辈子。
只求境内不起战火,百姓能有口饭吃。
他的路或许不算高明,却是他能力之内,能做到的最好。
秦墨走出太庙时,日头正盛。
他回头望了一眼殿内的袅袅香烟,随即转过身,大步离去。
悲伤该收起来了。
内忧已解,宋渊收编了世家私军,残余势力翻不起浪。
接下来,该解决外患了。
回到养心殿,秦墨坐在龙椅上。
阶下站着一个人,暗影台的“影”。
这场宫变里,他是藏得最深的那个人。
“影。”
秦墨开口,声音平静,“我想知道。”
“为何玉玺会藏在苏文渊体内,遗旨又为何会在你手里。”
影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声音有些发沉。
“陛下早料到,灵云宗不会让他顺利破境。”
“所以他留了后手。”
“玉玺交予苏文渊,遗旨交予老奴。”
“他说,若有一日他遭遇不测,便将一切,尽数交予世子。”
“圣旨保您名正顺,玉玺保大乾传承不断。这两样,必须亲手交到您手上。”
“陛下谁都没惊动,只将老奴藏在了暗处。”
“等老奴得到消息时……陛下和暗卫统领,都已经去了。只有魏贤活着。”
“老奴便一直潜伏在京城。老奴知道,您一定会回来。”
“这道圣旨是陛下交给老奴的任务。便是死,老奴也要送到您手上。”
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奴真是不敢想……伺候了陛下这么多年的魏贤,竟然会是灵云宗的内奸。”
秦墨沉默着点头,目光落在御案上,久久未动。
原来他什么都安排好了。
可他终究没想到,最信任的人,会从背后捅出最致命的一刀。
若非魏贤偷袭重伤,以李隆半步宗师的底蕴,便是宗师亲临,也未必能留得住他。
“查。”
许久,秦墨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所有参与此事的人,所有与之勾连的世家,全部清理干净。”
“无论涉及谁,无论背后站着谁,一个不留,全杀了。”
“暗影台是陛下最锋利的刀。”
“就让这把刀,替他把这笔债,连本带利讨回来。”
“是。”
影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这张笼罩大乾半壁江山的暗网,依旧锋利。
刀未钝,便可杀人。
就让鲜血洗遍这大乾的土地,让所有参与弑君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没有什么祸不及家人。
弑君之罪,诛连九族。
大乾的律法摆在那里。
谁,也拦不住。
谁,也不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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