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孙永亮点了点头,眼神躲闪,猜不透这位镇武司大人又要问什么。
“云州州试的诗题,你应该还记得。”
秦墨语气平淡,“背一遍我听听。”
孙永亮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快得几乎抓不住,却没逃过秦墨的眼睛。
“时、时间太久,忘了。”
他强装镇定,梗着脖子答道。
秦墨点点头,也不跟他争辩。
“忘了没关系。”
“我告诉你,当年诗题叫《春日读书》。”
“现在,你作一首来听听。”
孙永亮眼神彻底乱了。
嘴上却还硬撑。
“大人说笑了,学生被关在这种地方,心神不宁,哪有作诗的心境。”
秦墨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我提醒你一句。”
“谁先开口,谁就是戴罪立功,可以从轻发落。”
“你一个人作不出来没关系。”
“三十多个人,个个都作不出来。”
“那本官不需要证据,也能定你们的罪。”
他往前半步,目光锐利如刀。
“你们根本不是到了京城才作弊。”
“从地方州试开始,你们就提前拿到了考题。”
“我说得对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
孙永亮紧绷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耷拉下脑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是……是。”
他声音发颤,“我们不是到京城才拿到的题。”
“在云州的时候,就有人找上我们了。”
“具体是谁,我们都没见过真面目。”
“只知道手眼通天,价钱都是定死的。”
“州试考题,十万两。”
“京城大考题,二十万两。”
轰。
秦墨心头一震。
一个考生,三十万两白银。
眼前这三十多个人,就是上千万两!
大乾一年国库税银,也不过五千万两上下。
这一桩舞弊案,竟吞了近乎五分之一的年税?
更可怕的是。
难道只有这三十多个人?
没在殿试露馅的考生里,就没有花钱的?
各州没进京的考生里,又有多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泄题。
这是一张覆盖全国的巨网,把科举新政当成了敛财的工具。
这群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秦墨一刻都等不了。
转身出了大牢,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宫门早已落锁,宵禁时分。
可禁军统领见是秦墨,二话不说便开了门。
养心殿里灯火刚熄没多久。
李隆披着外袍,头发微乱,被人从睡梦中叫起来。
脸色算不上好看。
“你小子最好真有大事。”
“不然,朕非赏你一顿板子不可。”
秦墨没心思接玩笑。
躬身行礼,语气急促。
“陛下,舞弊考生并非入京后才接触考题。”
“从地方州试开始,考题就已经泄露了。”
“而且明码标价:州试十万两,京试二十万两。”
“一个考生,就是三十万两白银。”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殿中。
李隆猛地站起身。
身上滑落的外袍掉在地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死死盯着秦墨,声音都发紧。
“你说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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