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收刀入鞘,平静地看向面如死灰的裴元。
“带走。”
裴元望着破开的树干,腿一软,差点栽倒。
再没半句辩解。
人押回镇武司,没等上刑,裴元就全招了。
他就是泄题的中间人。
利用职权,将各州考题抄录出来,交给下线。
再由下线联系各地世家富商,明码标价售卖。
至于上线是谁,他不知道。
只知道对方势力极大,遍布三十六州。
开出的价码,他根本拒绝不了。
案子破了。
一场轰动朝野的科举舞弊案,秦墨接手不到一天,便找到了突破口。
可秦墨坐在长安楼顶,心里却没半分轻松。
他让郑大力去户部调档,把涉案考生的户籍底册全部调来。
他要顺着这些人,挖出背后的上线。
卷宗很快送到。
秦墨一页页翻看着。
忽然,他猛地一拍桌案。
假的。
名字是假的。
身份是假的。
户部底册上,这些人多是寒门出身。
有农家子弟,有小商户之子,甚至还有佃户后人。
佃户家的孩子,能拿出三十万两白银买考题?
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有一个解释。
这些人,根本不是本人。
孙永亮不是孙永亮,寒门学子也不是寒门学子。
他们是世家子弟,顶着假身份,冒名顶替。
花几十万两银子,换一个寒门出身的身份。
顺利入学,顺利入仕。
顶着“寒门才子”的名头,再靠家族暗中铺路,必然平步青云。
没人会怀疑一个寒门出身的官员会结党营私。
没人会防备一个毫无背景的新贵。
几十年后。
大乾的朝堂上,会站满这种“寒门官员”。
披着底层的皮,流着世家的血。
李隆想靠科举提拔寒门、稀释世家权力。
他们就顺水推舟,让自家子弟换个身份,重新占据朝堂。
好大的局。
好深的算计。
什么太师贪墨,什么五万两赃银。
什么售卖考题,什么裴元泄题。
全都是障眼法。
为的就是掩盖“冒名顶替”这个真正的目的。
甚至不惜牺牲一个礼部左侍郎,一个半步尚书位置的朝廷大员当弃子。
“郑大力,你带一队人往西境。”
“江怀,去北境。”
“赵念,去南境。”
秦墨站在顶楼,看着楼下三人,语气斩钉截铁。
“找到各州真正的寒门学子。”
“找到那些本该进京赴考的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人领命,带着长安堂大半精锐,即刻出发。
秦墨独自站在窗边,望着京城的方向。
表面平静的帝都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这一次,是哪家世家牵头?
又有多少名门望族入局?
一层层障眼法,一环环连环计。
为了毁掉科举新政,为了保住世家权柄。
秦墨没有将冒名顶替的真相公之于众。
对外,只以“礼部左侍郎裴元泄题牟利”为由,结了科举舞弊案。
他需要这片刻的平静。
让背后的人放松警惕,掉以轻心。
不然,那些真正的寒门学子,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
郑大力、江怀、赵念三人是连夜出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