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查出来了。嫂子那辆自行车——两根刹车线都是被利器割断的。刀口齐整，不是磨损，是拿刀片割的。"

秦司衡接过报告。

"现场勘查的人在土路坡顶的软土边上发现了一串鞋印。"孙骐咽了口口水，"四十二码，军用胶鞋底的花纹。"

秦司衡低头看报告。上头附了一张鞋印的拓片，纹路清清楚楚，胶底的方格花纹和部队发的制式解放鞋一模一样。

四十二码。

男人的脚。

秦司衡把报告合上，攥在手里。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那一道天光。

"刘桂花在师部当干事的堂哥。"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叫什么名字？"

“刘国栋。”孙骐翻开随身带的花名册，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刘桂花堂哥，师部机关后勤班，去年调过来的，平时在仓库管杂务。”

秦司衡把报告折了两折，揣进军大衣内兜。

“人在哪儿？”

“昨晚查岗记录，他排的是夜班，但仓库那边说他前天下午请了半天假，说是进县城买东西。”孙骐顿了一下，“正好是嫂子骑车去联社送货的时间。”

秦司衡从木凳上站起来，军大衣肩膀上的薄霜簌簌掉下来。他活动了一下坐了整夜发僵的膝盖，往走廊外头走。

“带两个人，去仓库。”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光刚爬上营房屋顶，操场上跑早操的战士排成两列，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

秦司衡带着孙骐和两名保卫股的干事直奔师部后勤仓库。仓库是一排红砖平房，门口堆着半人高的木板条和空汽油桶。铁皮门上挂着锁，孙骐上前拍门，里头半天没动静。

“刘国栋！开门！”

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兵探出半张脸，头发乱着，眼皮耷拉，身上套着皱巴巴的军绿棉袄。

“谁。。。。。。秦营长？”

刘国栋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往后退了半步。

秦司衡抬脚踹开铁皮门，门撞在墙上弹回来，孙骐伸手挡住。

“搜。”

两名保卫股干事挤进去，翻开行军床上的铺盖卷，拉出床底下的木箱，一件一件往外掏。刘国栋站在墙角，嘴唇哆嗦了两下。

“秦营长，我、我不知道。。。。。。”

“你前天下午去了哪？”秦司衡站在门口，没进去。

“我去、去县城了，买鞋——”

“营长！”一名干事从木箱底层掀出一块油布，打开，里头裹着一片单面刀片，刀刃上沾着黑色的油渍。

秦司衡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刀片。刀口干净，边缘没有卷刃，截面齐整——跟报告上描述的刹车线断口吻合。

他的目光从刀片上移开，落到刘国栋脸上。

刘国栋的腿软了。膝盖一弯，整个人顺着墙根滑到地上，两只手撑在水泥地面上。

“秦营长。。。。。。我没想害人命，我就是、就是想吓唬她一下。。。。。。”

“谁让你去的？”

刘国栋把头埋下去，额头抵在手背上，声音从地面上闷出来。

“我堂妹。。。。。。刘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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