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平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说来听听?”
马腾端着酒杯笑而不语,只是晃了晃杯中的酒液,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他没打算对孙建平交底——这个政法委书记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酒色之徒,能提供政治庇护的时候还有点用,但真到了核心利益层面,他知道得越少越好。
让孙建平知道的那些,都是他想让孙建平知道的;真正底牌,他从不放在桌面上。
孙建平见他不说,也不追问——他也有自己的盘算。
反正马腾的生意做得越大,他抽成的水头就越厚,何必操心那些细节?
“你只要有算计,那就好。”
孙建平说了一句,然后忽然觉得这个话题太正经了,和包厢里的灯红酒绿不太般配,于是大手一挥,把旁边的小姐重新捞过来,一把按在身下的沙发上。
小姐发出一声半真半假的惊呼,然后咯咯地笑起来。
孙建平俯身下去,埋在她颈窝里,发出含混不清的笑声。
头顶微秃的那一块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油光,衬衫下摆从皮带里扯出来,耷拉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看起来活像一头趴在食槽里的猪。
马腾靠在沙发上,端着酒杯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废物。
一个政法委书记,管着全县的公检法系统,手里的权力要是落在陆川那种人手里能把石泉翻个底朝天,落在孙建平手里就只能用来换坐台小姐的陪酒。
这些年,他给孙建平的钱、女人、人情,足够填满一个水库了,但孙建平除了在关键时刻给检察院和法院打过几次招呼之外,什么实质性的帮助都没提供过。
这次对付陆川,孙建平从头到尾就出了一张嘴,真要让他动用政法资源去硬碰陆川,他缩得比谁都快。
不过无所谓。
孙建平这张牌打得顺手就用,打不顺手就换——真正的好戏,在后头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琥珀色的残酒,在灯光下轻轻晃动,酒液粘稠地沿着杯壁缓缓淌下。
他对着酒杯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陆川……慢慢来,咱们不急。你动了我的一颗卒子,我就陪你下一整盘棋。”
一连就是几天时间。
石泉县下辖的马湾乡、大寨乡、老君镇,漫山遍野的秋色正浓。
这三处地方分布着温泉泉眼、喀斯特地貌的悬崖和保存完整的明清古镇,是三个乡镇旅游项目的核心依托。
这几天中,陆川带着孙长青和宋鹏,从早上六点出门就一直在三个地方来回跑,车程加起来将近两百公里,午饭是在车上啃的面包。
马湾乡的温泉出水口已经完成了地质勘测和水质检测,温度稳定在四十二度,矿物质含量达到了国家温泉疗养标准。
大寨乡的悬崖栈道正在做安全评估,地质专家已经出具了岩体稳定性的初步报告,玻璃栈道的施工图纸也到了第三轮修改。
老君镇的古镇改造方案经过民意征集、专家论证和规划局审批,已经进入到拆迁丈量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