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照着名片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进去，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等待音。

第一声没有人接。

第二声，第三声……

就在陆川以为要转入语音信箱的时候，电话被接起来了。

“哪位？”一个清冷的女声，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接一个陌生号码的骚扰电话时可以保持的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感。

“苏总，您好。我是石泉县的陆川。”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像是对方在脑子里飞速检索这个名字。

安静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苏婉晴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清冷还在，但多了一层玩味的、被勾起了好奇心之后特有的兴致。

“石泉县的……陆川？陆副县长？”她顿了顿，然后笑了一声，“我堂妹把名片给你的时候，告诉过我，你大概很快会打电话来。结果我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以为你把我这张名片扔垃圾桶了。”

陆川没接这个茬。

他和苏婉晴素未谋面，所有的交情都是一张名片，中间隔着一个苏晚秋罢了——硬套近乎反而让人反感。

他开门见山：“苏总，我打电话是想请您帮忙。”

“投资是吧？”

苏婉晴的语气随意得像是被无数人求过这件事，

“没问题。石泉县的情况，晚秋跟我提过，我大概有数。看在你帮晚秋拿下擎天的情分上，五个亿以内，我自己签字就可以拍板，不需要过董事会。你说个数。”

听到这话，陆川拿着电话的手指僵了一下。

五个亿，自己签字，不需要过董事会。

他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和很多商人打过交道，但能在电话里用这种买菜一样随意的口吻报出“五个亿”的，他是头一次见识。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他妈有钱人的口气都这么云淡风轻的吗？

不过他没有顺着这个话头往下接。

苏婉晴可以随便掏五个亿，那是她的诚意和底气，但他不能随便要。

五个亿拿进来，如果是冲着人情和面子投的，那和套牌围标本质上没有区别——钱进来了，但事情办不好，他陆川的名声砸在石泉不算什么，石泉县的老百姓不能只过一波流的生活。

“苏总，我不要您的投资款。”陆川的声音平静而认真，“我的意思是，想请瑞华集团来参与石泉县三个乡镇旅游项目的公开竞标。”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更长，长到陆川能听见听筒里隐约传来的翻纸声——苏婉晴大概正在办公室或者书房里，手边放着文件。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完全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随意的、居高临下的“你要多少钱”，而是一种被勾起了真正兴趣的、商人本能的警觉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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