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平被笑得有点恼：“笑什么笑？老子认真的。”

“行行行，认真，孙书记必须是认真的。”

马腾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给自已又倒了半杯酒，朝孙建平举杯示意，

“不过这个事嘛，得一步一步来。第一步，得先给那女老板的房间把摄像头装进去。摄像头装得进去的前提是——县公安局那边别坏事。”

他放下酒杯，表情从戏谑转为认真：

“正常来讲，这么大一个集团来考察，县公安局肯定会提前去酒店排查安全隐患。查房间的时候把出风口、排气扇、烟雾探测器翻个底朝天很正常。你手底下那个周坤——常务副局长——得让他把这个活儿主动揽下来，而不是让陈建国的人去查。”

孙建平摆摆手，满口答应，语气笃定得像是这件事已经办妥了：“周坤没问题。我回头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挂一个安全检查的名义，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把石泉宾馆最好的套房查一遍。查不出问题就是查不出问题，谁敢说有问题？安全检查这种事，公章一盖就是结论，陈建国也翻不了。”

马腾满意地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补了一句：

“还有一个细节——我小舅子黄毛之前交代过，对付女老总这种活儿，一定要确认对方入住之前房间是干净的。但安装的人手必须在对方入住之后再进一趟房间做最后确认——烟雾探测器的角度调整一下，花洒的出水面调整一下，这些都得在对方住进去、把行李放好之后才能做。这一步最关键，执行的人得稳。”

“我让周坤安排。”孙建平大手一挥，“安全检查完了之后，第二次进房间做系统调试——这个名头我让周坤提前报备好，谁也挑不出毛病。”

马腾靠在沙发里，手指在酒杯边沿上缓缓地画着圈，嘴角挂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几天的画面推演得清清楚楚：

苏婉晴入住石泉宾馆最好的套房，浴室的排气扇后面装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东西，床头正对面的烟雾探测器里还藏着一个。

她每天回到房间换衣服、洗澡、休息——每一个动作都被安静地收录下来，传输到阿豹的笔记本电脑上。

等到她在石泉待了两三天，私密照片攒够了足够的数量和质量，马腾会让人把其中几张洗出来，装在信封里，放在她酒店房间的门缝下面。

然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谈判。

她会愤怒、会恐惧、会在房间里把所有能反光的表面都遮住——但这些都没用。

爱面的女人最懂名声的脆弱，她不敢报警，不敢声张，唯一的选项就是乖乖退出竞标。

这个剧本他用了不止一次，每一次都完美收场。

“关键是合作。”马腾朝孙建平举了举杯，“你管白道，我管黑道，石泉这个地方——”

“就是咱们说了算。”孙建平接过话头，也举起酒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脆响在暗红色的包厢里格外清脆。

然后他们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声比之前更放肆、更肆无忌惮，在夜澜会所三楼的走廊里传出很远。

窗外，石泉的夜色依然沉默而寂静。

但在这座县城最高档的会所包厢里，两个男人正在为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碰杯庆祝，不知道自已所有的算计都已经被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睛此刻正坐在县政府办公室里，安静地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

第二天清晨，石泉的天空湛蓝如洗，深秋的阳光明晃晃地洒在县政府大楼门前的广场上，把大理石台阶晒得微微发热。

吴清源和冯宝林早早地就站在了大楼门前。

吴清源穿着一身平时只有在市里开会才舍得穿的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反光；

冯宝林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份昨晚改了三稿的接待方案，纸张边角被捏得微微发皱，脸上挂着一个县长在重要场合应有的笑容——但在笑容下面，他的眼皮轻微地跳动着，透出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几乎整个石泉县常委班子的成员。

平时这些常委们各有各的小九九，散会之后各走各路，今天却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一个不少。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期待和兴奋，低声交谈着，话题全部围绕着即将到来的瑞华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