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林站在他旁边,手里的接待方案不自觉地捏紧了几分,纸张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但他们没有办法拒绝。
苏婉晴是客,而且她给出的理由完全说得过去——陆川确实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常务副县长,对接文旅项目在职能分工上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之前通过电话这件事虽然让吴清源心里打了个问号,但既然是工作范畴内的联系,也说不上任何不妥。
吴清源在脑子里飞速地权衡了一下各方面的利弊,最终选择了保持微笑和风度。
他是县委书记,格局不能小。
在一个投资可能翻倍的大型集团面前,任何个人的小心思都比不上石泉县的发展前途。
于是他笑着点头道:“也好,陆川同志分管经济和招商,您和他深入交流再合适不过。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
冯宝林也跟着笑了笑,只是眼帘耷下了半秒,面上不显。
苏婉晴跟着陆川走进他的办公室。
孙长青端了两杯茶进来,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秋日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带,细微的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沉。
苏婉晴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截然不同于刚才在会议上的语气开口了。
“陆县长,我们的电话里你说得很好。三个乡镇的资源我也做了初步的调研,初步来看,确实有做文旅开发的底子。但现在有一个问题你必须给我一个诚实的答案——”
她放下茶杯,直视陆川,“你之前说要借我来石泉竞标的机会揪出围标的幕后人。这件事,你有几分把握?”
陆川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急着回答。
他把玩着手里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平静地说出了三个字。
“没把握。”
什么!!!
一瞬间,苏婉晴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本来微微上扬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拉下来,眉毛压低,眼神里浮起一层明显的冷意。
她来石泉,固然是因为陆川的电话和晚秋的推荐让她产生了兴趣,但归根结底她是来做生意的,不是一个配合别人搞政治斗争的棋子。
如果陆川所谓的“揪出幕后人”只是一个没把握的赌局,那她没有理由把自己的名声和瑞华的品牌押在这个赌桌上。
“没把握?”苏婉晴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让我从瑞华抽身,放下三个在谈的项目,专程跑到石泉,结果你告诉我你没把握?”
陆川没有被她的气势压住,反而笑了。
那笑容平静而坦诚,像是在一个需要全盘摊牌的节点上,他选择了把所有底牌都翻给她看。
“苏总,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十成把握,那才是骗你。我现在能做的,是揪出负责威胁和偷拍的执行者。我已经掌握了对方对付竞标对手的全部手段——暴力、威胁家人、美色引诱、偷拍。执行这些手段的人,我可以保证在最短时间内人赃俱获。但这些人供不出真正的幕后人。”
他稍微停顿,语气从锐利转为深沉:
“对方做事很谨慎,执行层和执行层上面之间存在一个层层防火墙。所以即便抓到执行者,也很难直接追溯到幕后之人。除非执行者在行动中当场被控制并愿意开口。”
苏婉晴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她没有打断,让陆川继续说下去。
“我真正的目的,从来不只是揪出幕后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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