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在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收紧了，有人不自觉地调整了坐姿，有人把手从桌上挪到了膝盖上，有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发现杯子里根本没水。

“各位领导。”苏婉晴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怒意，像冰面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汹涌，“我想请问石泉县委县政府的各位——石泉的营商环境，到底是什么水平？”

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都有些懵圈，没有人敢接话。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一个小时前，我参加了各位为我举办的欢迎会。说实话，我很感动，也很期待。吴书记和冯县长对石泉的介绍，让我对这片土地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但就在刚才——”

她停顿了一下，那一下停顿精准得像是用剪刀剪出来的，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悬在了半空中，

“我的私人保镖在石泉宾馆的套房内，现场抓获了三名正在安装偷拍设备的嫌疑人。”

咔嗒。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清脆的一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开，像是往一锅沸油里泼了一瓢水。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

何本元瞪大了眼睛，张瑞宏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王莽的反应最直接——他猛地把椅子往前一拽，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瑞华集团的董事长，石泉县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重量级投资人，从踏进石泉县到发现宾馆被安装偷拍设备，前后不到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在苏婉晴还没到石泉之前，就已经有人提前踩好了点、选好了角度、准备好了设备，就等着她入住。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预谋。

这件事的名声如果传出石泉，已经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石泉的投资环境基本等于自断筋脉。

陆川的视线在孙建平脸上停了零点几秒。

孙建平坐在角落里，脸色已经不是能用“难看”来形容的了。

他的脸是一种土灰色，嘴唇发白，额头上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颗一颗地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的右手死死地扣着椅子扶手，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弦。

苏婉晴没有停。

她提高了半个声调，声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一字一顿凿出来的，带着一个顶尖企业家在遭遇底线被踩踏之后才会有的、那种不依不饶的愤怒和威压：

“如果石泉县不能就此事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我会直接向市领导、省领导反映。同时，瑞华集团会联合各大国家级媒体，公开此次事件的全部经过。我作为瑞华集团的董事长，在石泉受到的是这样的待遇——我要求石泉县还我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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