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表情——懵。
王莽是第一个到的,他手里还攥着刚才散会时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进门一看,发现苏婉晴已经坐在了会议室的客位上。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苏婉晴的表情和刚才欢迎会上判若两人——那张之前在吴清源和冯宝林面前还带着得体微笑的脸,此刻沉得像一块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铁,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下颌微微收紧,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寒光。
她不说话,光是坐在那里,就让整间会议室的温度往下降了三四度。
王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缓和一下气氛,但苏婉晴没有看他。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座正在积蓄怒气的冰山。
紧接着进来的是何本元,然后是张瑞宏,然后是周世民。
每一个人推门进来,看到苏婉晴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悄然收了起来。
常委们一个接一个地落座,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开任何玩笑,整间会议室安静得像是考场。
所有人都在用余光瞟苏婉晴,又都在心里疯狂地打鼓——到底出什么事了?
散会才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人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场气氛热烈的欢迎会上,怎么一转眼的工夫,这位女企业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孙建平是倒数第三个到的。
他推开门,看到苏婉晴的第一眼,脚步骤然停了一拍。但他毕竟是在政法委书记位子上坐了好几年的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只经过零点几秒的失控就被收了回来。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已的位置坐下,拿起面前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动作平稳,甚至还有心情朝何本元那边点了点头。
但坐在斜对面的陆川看得清清楚楚——孙建平拧瓶盖的那只手,指关节是发白的。
吴清源和冯宝林最后走进会议室。
两个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在进来之前显然已经被苏婉晴找过了。
吴清源脸上那种之前在欢迎会上热切到近乎放光的神色已经全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难堪和压抑着的焦灼。
冯宝林走在吴清源身后,手里攥着一份被捏皱了的文件,嘴角的法令纹比平时深了一倍。
会议室的门合上。吴清源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透着一丝丝阴沉和愤怒。
“各位同志,临时再次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是因为发生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苏婉晴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苏总在刚刚找到我和冯县长,反映了一个情况。具体情况,请苏总亲自向大家说明。”
听到这话,苏婉晴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的脸色,站起来的时候脊背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在场的每一个常委脸上缓缓扫过去。
那个目光像一把没有声音的刀——不怒,但比怒更让人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