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当陆川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苏婉晴正靠在沙发上翻手机。

她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姿态松弛而优雅，和刚才在常委会上那个冷若冰霜、差点把石泉县整个领导班子吓出心脏病的\"受害者\"判若两人。

看到陆川进来，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个笑容里有三分欣赏，三分玩味，还有四分是一个成熟女人在见识了一个男人真正的实力之后，毫不掩饰的赞叹。

\"陆县长，好手段。\"

她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调侃，

\"不到半小时，腾飞出局，谭文彬出局，围标全线瓦解。我在商场混了十几年，没见过谁能在半小时之内把对手的棋盘翻得这么彻底的。最妙的是——你用的还是我的手，我的保镖，我的名义。我唱黑脸，你唱红脸，坏人我来做，好人你来当。\"

听到这话，陆川脸上的表情比在常委会上放松了不少，但还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他笑了一下：\"苏总过誉了。坏人您来做，但投资环境的改善受益的是石泉，是瑞华，也是所有想在石泉好好做事的企业。双赢的事，不能说谁利用谁。\"

苏婉晴歪着头看了他两秒，那个眼神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她已经评估过但发现还是低估了的东西。

然后她伸手拎起沙发上的手提包，语气轻快：\"行，不说这个。下一步什么安排？\"

\"带您去三个乡镇实地走一走。马湾的温泉，大寨的悬崖，老君镇的古镇——光看ppt和汇报材料不算考察，得亲眼看看。刘建文副县长和何本元副县长一起，刘建文管文旅，何本元管招商，他们最熟悉情况。\"

苏婉晴点头，没有异议。

她来石泉本来就不是冲着那些花团锦簇的汇报材料来的，实地看资源禀赋、看交通条件、看周边配套，才是她的核心诉求。

陆川的安排正合她的心意。

两人并肩走出县政府大楼。

孙长青和宋鹏已经提前在楼下等着了，一个手里拿着矿泉水和遮阳帽，另一个正低头在手机上确认三个乡镇的考察路线。

刘建文和何本元也随后赶到，刘建文还夹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三个乡镇地形图册，何本元则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里面装的显然是招商政策汇编和土地规划资料。

一行人刚走到政府大院的门口，陆川忽然停住了脚步。

大门口停着六辆不同颜色的商务车和越野车，把原本就不宽敞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然后从车上走下来几个人！

陆川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是，上次在座谈会上脸色苍白、肩膀僵硬的郑老板。

但这一次，郑老板脸上什么苍白、什么僵硬都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眉飞色舞的亢奋，眼睛亮得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醒来发现天已经亮了。

\"陆县长！\"

郑老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双手抓住陆川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那股劲儿大得差点把陆川的手腕摇脱臼，

\"我们都听说了！马腾出局了！腾飞被踢了！您真是——您真的是我的大恩人！\"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发颤，眼眶里甚至泛起了几道血丝，那不是愤怒，而是一个在深渊边缘站了好几年终于被人一把拉回来的人，劫后余生才有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