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车不是自已失灵的。

是孙建平指使人干的，而且事后有人帮他做了灭口善后。

郑局长查到了夜澜会所和杨岚的线索，没来得及查出孙建平就失踪了。

江县长应该查到了更大的事，被直接灭口。

马腾在县里吞并生意搞围标搞偷拍，孙建平在上面罩着——这两个人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而是一个披着合法外衣的犯罪利益链。

黄毛是刀，阿豹是刀，孙建平是握刀的手。

陆川缓缓地从电脑前直起身。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没有流露出任何范凯陈述时那种几乎具象化的愤怒。

他的愤怒像是被高温熔炼之后重新凝结成了一种更冷、更硬、更致命的东西。

他转过身来，对着秦志远和陈建国，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在铁砧上锻打成型之后才落下来的。

\"秦志远，范凯从现在起由你亲自负责，二十四小时轮班看护。吃饭、喝水、上厕所——全程有人盯着。所有人必须通过你的审批才能接触范凯，包括县公安局内部人员——尤其是县公安局内部人员。范凯要是出了一丁点意外，你我来担都不够。\"

秦志远啪地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声音沙哑但干脆利落：\"陆县长放心。人在我在。\"

\"建国局长，\"陆川转向陈建国，语气里的冷峻没有丝毫减退，\"目前所有的录音证据、口供笔录、郑局长留下的原始档案——全部由你密封保管，原件存档，复制件三份分别存放。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得调阅。县局内部暂时不通报，尤其是不能通报给政法委。\"

陈建国点头的动作干脆得像一把刀收鞘。

他不问为什么——在听过那些录音之后，不问任何问题是最大的专业素养。

陆川最后看了一眼范凯。

范凯还蜷在折叠椅上，双肩微微颤抖，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陆川走到门口回过头对他说了一句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但分量丝毫不轻的话：\"范凯，你说的话会有人查到底。你现在是重要证人，配合调查是你最好的选择。\"

交代完这些，陆川走出审讯室沿着旅馆二楼狭窄的走廊快步下楼，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孙长青跟在后面小跑着帮他拨通了王莽的电话，然后递过来。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王莽的声音，带着分管纪检和政法工作的纪委书记特有的敏锐直觉：\"陆县长？这么晚找我——\"

\"王书记，\"

陆川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客套直奔主题，声音沉得像一块从海底捞上来的铁，

\"有件事我不能在电话里说。你马上出发去市里，在市委大院对面的招待所见。到了以后给我电话。\"

王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