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二十二年的工龄

没过多久，周磊就拿到了徐永海亲自批的审批单，和任娅一起去了张建宿舍，张建被关在审讯室，保卫科的人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屋子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床底塞着纸箱和几双鞋，周磊和任娅戴上手套分头翻起来，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过，周磊翻到那顶鸭舌帽，单拿了出来，抽屉拉出来，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周磊不着急，站在屋子中间，慢慢看，这屋子收拾得比一般工人宿舍整洁得多，墙皮虽然旧，但没有乱贴乱画，地面也扫得干净，这个干了二十二年钳工的工人，他的东西不会乱放。

翻箱倒柜好一会，一向平静的任娅有些着急：“他会不会拿回家里了，或者扔了？”

“保卫科的人说了，他这两天值班，一直没回家。”

周磊说完，又走到床边，用手电照床板，把床单掀起来，床板是一整块，没有缝隙，他起身又环顾了这个不大的宿舍，屋子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除了衣柜、桌子，难不成在墙里？

他看着那面墙，墙上有两个钉子，一个挂毛巾，一个挂工作服，墙皮倒是有一层新旧不一的颜色，他走到靠窗那面墙前，屈指敲了敲，实心的，又敲了敲靠床那面，也是实心。

任娅看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周磊没说话，又蹲到床脚，目光盯着床脚和地面的接触面，有一道极其细小的刮痕，周磊抬头：“帮我把床挪一下。”

保卫科的人一起把床抬起来，周磊用手指伸进靠外面的两个床脚，第一个是空的，第二个用报纸塞着，周磊用指尖把报纸抠了出来，接着掉出来一个很小的白纸包。

白纸包就是视频里嫌疑人从怀里掏出来的纸包。

周磊没动声色，看了一眼抵在床脚的碎报纸，是三天前的厂报。

周磊递给任娅那个白纸包：“就是这个。”

回到局里，陈洋接过证物袋就去送检了，周磊没休息，直接去了审讯室。

张建还坐在那里，看见周磊进来，表情还是不紧不慢。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没有证据乱抓人，赶紧放我回去吧，你们不能老是关着我啊。”

周磊坐下，不接他的话：“张师傅，你当过机修班班长，带过徒弟，手艺在厂里数一数二，我听他们说，当年有两台机子，别人修不好，你听声就知道哪里坏了。”

张建笑了一声：“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还不是修水管。”

“所以，你心里有怨恨。”

“没有，没有怨恨，上面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咱普通工人不敢有怨。”

“是啊，这么优秀的一个老师傅，藏东西也跟别人不一样，比如藏在床脚的缝儿里。”

张建嘴角明显抽了一下，表情木了一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那我再说清楚一点，我们在你的床脚缝隙里找到了一包东西，不知道你藏了些什么？”

张建哆嗦了一下，喘了几口粗气。

过了好一阵，张建才说：“哦，我想起来了，我屋里闹耗子，那是去年我藏在里面药耗子的。”

“嗯…有道理，听起来也合理，张师傅，你是什么时候藏在里面的？”

“去年！就是去年，一直没拿出来过！”

“那为什么用三天前的报纸塞着呢？”

“啊？我…”

“你在哪买的药，谁卖给你的，要不要我给你把那个老头找来？”

“张建！”周磊声音高了一度，“我问你，没抢救过来那两个人你认识不认识？”

张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子一抖。

周磊接着说：“一个钳工，一个检验，跟你一样，在厂里待了半辈子，就这么没了，你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