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丝灰黑色的、肉眼不可见的阴冷气流，被强行从枯骨中剥离，顺着无形的通道，被吸纳入青铜指环之中。

指环上的暗红区域猛地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甚至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在炼化、提纯这缕外来秽灵。陈知玄感到一股刺骨的冰寒顺着手太阴肺经逆流而上，直冲头顶，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脑海中更是充斥着无数混乱、尖啸的负面情绪碎片——溺水的恐惧、被遗弃的怨恨、对阳世的嫉妒……

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一丝清明，引导着这股被指环初步炼化过的、相对“温顺”的秽灵之力，小心翼翼地覆盖向自己的四肢百骸，尤其是通常检测灵根时会重点探查的丹田、眉心等窍穴。

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将冰碴混合着污垢强行塞入毛孔，又像是被无形的污泥包裹，窒息感阵阵袭来。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不祥的灰黑色泽，周身气息变得阴冷而诡异。

当最后一丝秽灵之力被引导覆盖周身，指环的灼热和吸力戛然而止。陈知玄脱力般单膝跪地，拄着井沿剧烈喘息，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体表的阴冷冻结成霜。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中透着一丝灰败的皮肤，感受着体内那与指环同源、却又独立存在的微弱阴寒能量。这层“秽灵”外衣，如同给他这具“凡骨”穿上了一件扭曲的、临时性的“灵根”外衣。

能成功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正在一条前所未有的邪路上越走越远。窃取秽灵，伪装灵根，这已是对仙门法则最根本的挑衅。

他看向那口重新恢复死寂的古井，井底那具枯骨，在失去那缕孕育的秽灵后，似乎变得更加苍白、脆弱。

“物尽其用而。”陈知玄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冰冷。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明天，仙门检测。

他将以这污秽之躯，携九十九世之诅咒，去叩问那高高在上的仙门。

成，或可窥得一线挣脱轮回之机，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

败，则可能魂飞魄散，连这无尽的轮回都成为奢望。

乌云缝隙中，透出一缕惨白的曦光，照在他离去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阴影，仿佛与这小镇的污秽阴影，彻底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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