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彻底沉寂,如同从未存在过。
力量、道基、太虚剑意、太阴真火……所有修行而来的依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幻灭,不留痕迹。
记忆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父母的容貌、修行的艰辛、挚友的容颜、百年追寻的执念、相拥的温暖……一切的一切,都在淡化,变得模糊,最终指向空白。
甚至连“陈知玄”、“云芷”这两个名字所代表的“自我”认知,都在动摇,在瓦解。
他们仿佛被抛入了一片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的绝对真空。这里什么都没有,连空这个概念本身,都是一种奢侈。存在的根基在被无情地抽离,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融入这永恒的“无”。
我是谁?
我为何在此?
我要去哪里?
一切意义的追问,在这里都得不到回应,只会加速意识的消散。
陈知玄的意识在无尽的虚无中飘荡,残存的碎片里,只有一个模糊的感觉不肯散去——一种空洞的、冰冷的失落感,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剜走了。那是什么?他想不起来,但那感觉如此强烈,强烈到即使遗忘了一切,也无法抹去那刻骨的“缺失”。
不能散!有什么……必须要找到!有什么……在等着我!
这近乎本能的执念,成了他在这片虚无中,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的锚。
另一处,同样在消散边缘的云芷,那即将彻底空白的意识深处,也顽固地残留着一丝感觉——不是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温暖的光芒。那光芒很模糊,很遥远,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与眷恋。不能消失,要……回到那光里去……
他们的个体意识在模糊,在趋同于无。但某种更深层次的、超越了记忆与情感的东西,却在极致的压力下,开始悄然显现。
陈知玄那源于灵魂本源的定义与守护的意志,如同黑暗宇宙中第一缕诞生的星火,微弱,却带着开辟鸿蒙的决绝。
云芷那源自太阴本源的净世与归真的渴望,如同绝对零度下依旧不灭的一点灵光,清冷,却蕴含着孕育新生的坚韧。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古。
在那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虚无深处,两点微不可查的意念之光,如同受到了冥冥中的牵引,开始极其缓慢地、顽强地,向着彼此靠近。
没有神识感应,没有道基共鸣,甚至没有靠近这个概念。那是一种超越了所有已知感知方式的、纯粹源于“道心本质”的相互吸引。
陈知玄那点代表着定义存在的星火,在感受到另一股净化归真的意念靠近时,骤然明亮了一丝。
云芷那点代表着太阴守护的灵光,在接触到那股太虚开辟的意志时,也温暖了一分。
它们如同混沌中最初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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