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玄那一声蕴含无边威势的喝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望雪城天枢宗山门之外,将潜藏的窥视与暗流生生逼退。
凌云峰前,阳光普照,仿佛涤荡了所有阴霾。苍梧仙宗上下,仍沉浸在陈知玄一剑斩灭星海分身的震撼与狂喜之中。清虚真人、青玄道人等核心人物,更是将陈知玄与云芷迎入主殿,详细问询墟境经历与混沌道种玄妙,一时间,殿内道韵流转,气象万千,苍梧仙宗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兴盛气象。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振奋之下,陈知玄与云芷相握的手,却始终未曾松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看似轻描淡写化解的危机背后,隐藏着怎样一段不堪回首的、长达百年的分离与痛楚。如今强势归来,逼退强敌,除了实力的展现,亦是对过往苦难的一种宣告与告别。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
在分配给他们的清幽洞府内,禁制层层开启。陈知玄与云芷相对而坐,中间的玉几上,茶水已冷,却无人在意。
“阿芷,”陈知玄看着眼前女子在月光下愈发清丽绝俗的容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当年……我被打入那未知星域后,你……受苦了。”
云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意,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绝望的时刻。她轻轻靠在陈知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太虚道韵与温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月下清泉,带着凉意,流淌过那段尘封的岁月。
“那时,眼见你被星海之主的法则洪流吞没,空间通道崩塌……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在那一刻也彻底崩塌了。”
彼时,她刚刚经历与陈知玄的重聚不久,太极印记的反噬虽因重逢而缓和,但彼此道心的牵绊却更深。陈知玄的骤然陨落,对她而,不仅是道侣的逝去,更是自身存在意义的部分剥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远超任何肉身伤势。
“我试图冲入空间乱流寻你,却被狂暴的法则之力重创,几乎道基崩毁。”云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当时濒死的绝望,“是师尊他们强行将我带回,以宗门秘宝吊住我一丝生机。”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陈知玄陨落,苍梧仙宗失去了一位潜力无限的弟子,而云芷的太阴之体,便成了某些势力眼中无主的瑰宝。天枢宗大长老凌虚子,一直对太阴之体觊觎已久,此前碍于陈知玄的存在和苍梧仙宗的庇护,尚有所顾忌。此刻,他认为机会来了。
“凌虚子亲自上门,以救治为名,实则联合宗内几位太上长老向师尊施压。”云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称我道基受损,唯有天枢宗的冰魄玄晶与特殊功法方能稳固太阴本源,避免消散。且……及我与他们宗内一位隐世天骄命格相合,若结为道侣,于双方宗门皆有大利。”
那时,云芷重伤濒死,意识昏沉,苍梧仙宗虽极力周旋,但面对天枢宗的强势与云芷确实危在旦夕的状况,加上宗门内部或许也有不同的声音,最终,清虚真人等人不得不做出妥协。
“我是在一种半封印的状态下,被带入天枢宗的。”云芷回忆起那段时光,语气中带着疏离与压抑,“所谓的救治,不过是借助冰魄玄晶暂时冻结我崩坏的道基,同时,他们试图以秘法洗练我的太阴本源,想要将其引导向更适合他们掌控的方向,并……磨灭我对你的记忆与情感。”
那是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炼化与驯服。凌虚子希望得到一个纯净的、听话的、完全属于天枢宗的太阴之体承载者。
“但我之道心,早在与你重逢时,便已认定。纵然记忆被干扰,情感被压制,那份源于灵魂深处的执念,却始终未曾真正熄灭。”云芷握紧了陈知玄的手,指尖微微发白,“尤其是在他们试图彻底抹去关于你的一切时,我的道心便会剧烈反抗,太阴真火甚至几次失控反噬,连冰魄玄晶都险些压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