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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百年离殇

这种僵持与反抗持续了数十年。云芷的伤势在冰魄玄晶的维持下勉强稳定,但她的精神状态却时好时坏,记忆混乱,对天枢宗充满了不信任与抗拒。那位被凌虚子寄予厚望的隐世天骄,她也从未给过好脸色,数次让其难堪。

天枢宗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凌虚子的做法也引来了一些非议,认为强扭的瓜不甜,且云芷的状态极不稳定,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太阴之源,留在宗内风险太大。

“后来,恰逢北境玄天宗的一位长老前来天枢宗交流阵法之道。”云芷继续道,“那位长老偶然感知到我身上那股被压制却依旧不凡的太阴气息,以及……在阵法一道上,我因太阴之体而对天地灵机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感知,虽记忆受损,但这种本能犹在。”

玄天宗以阵法立宗,对拥有特殊灵觉的人才求贤若渴。那位长老看出了云芷的困境与潜力,便向天枢宗提出,愿以重宝和一个人情,换取云芷前往玄天宗担任客卿。

“凌虚子起初不愿,但那时我因多次反抗,状态极差,几乎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加之玄天宗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以及宗内其他派系的推动,最终,他同意了。”

于是,云芷被送到了远离中土纷争的北境玄天宗。为了让她安心留下,也或许是为了彻底断绝她与过去的联系,天枢宗和玄天宗的高层联手,在她本就混乱的记忆基础上,施加了更强大的封印,将她关于陈知玄、关于苍梧仙宗的大部分深刻记忆,以及那段痛彻心扉的分离,尽数封存。

“他们为我编织了一个新的身份:一名散修,因探索古修洞府遭遇意外,重伤失忆,幸得玄天宗长老所救,因在阵法一道颇有天赋,故被聘为云渺峰客卿。”云芷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只记得自己叫云芷,记得一些基础的修行知识,记得对阵法灵机的天然感应,其他的……一片混沌。”

在玄天宗云渺峰,她度过了相对平静的几十年。没有了天枢宗的刻意引导与压制,她的伤势在玄天宗提供的温和环境下慢慢自行修复,修为也逐渐恢复。她沉浸在阵法研究之中,凭借太阴之体对天地法则的亲和,很快在宗内崭露头角,成为了云渺峰乃至整个玄天宗都颇受尊敬的客卿长老。

“那段时间,我的内心是空寂的。”云芷低声道,“仿佛缺失了最重要的部分,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等待,在呼唤。我时常对着星空发呆,下意识地绘制一些连自己都不明所以的、蕴含着一丝太虚意境的阵纹……直到,墟境将开的消息传来。”

墟境,作为蕴含混沌本源的神秘之地,其开启的波动,隐隐触动了她被封印的道心深处,那与陈知玄共同炼化的太极印记,以及共同承载的混沌道缘。

“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冲动,我必须去那里。”云芷抬起头,望向陈知玄,眼中闪烁着泪光与后怕,“现在想来,若非这冥冥中的牵引,我或许……至今仍在玄天宗,做着那失去记忆的云渺客卿,浑噩度日。”

陈知玄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与庆幸。他能够想象,这百年间,她独自承受了多少痛苦、挣扎与孤寂。

“都过去了,阿芷。”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让你承受这般苦楚。天枢宗,凌虚子……这些因果,我们迟早会一一清算。”

云芷在他怀中轻轻点头,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温暖与踏实。百年的离殇,刻骨的痛楚,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归处。

洞府外,月色如水,万籁俱寂。而两颗历经磨难终于重新紧紧相依的道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明亮。他们知道,属于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无论是星海深处的厉千行,还是中土望雪城的天枢宗,都无法再阻挡他们并肩前行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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