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封万物的恐怖意志如潮水般退去,只在空气中留下刺骨的寒意与破碎的冰晶尘埃。陈知玄维持着太虚领域,直到确认那浩瀚的冰冷意志彻底沉寂,才缓缓收敛道韵。
云芷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方才记忆碎片的冲击与冰魄玄灵意志的威慑,让她神魂震荡。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气血和心绪。
“没事吧?”陈知玄关切地问,一丝温润平和的太虚道韵再次渡入她体内,抚平她识海的波澜。
“无妨。”云芷摇摇头,眼神却愈发锐利,“记忆清晰了许多。凌虚子想要的,不仅仅是掌控冰魄玄灵,他更想吞噬其核心中那一点与我太阴本源同源的初始星辉,以此补全他的道基,冲击那传说中的境界。这坠星原,这冰魄玄灵的诞生之地,必然有他所需的契机,或者……制约。”
陈知玄颔首,目光扫过那几根恢复沉寂的暗蓝色石柱:“此地残留的古老星力与那玄灵同源,方才的共鸣引动了它。看来,我们找对了方向。越往深处,与那核心相关的痕迹可能越多。”
两人稍作调息,便继续向坠星原深处进发。经过方才的惊变,他们更加谨慎,陈知玄将太虚道韵的感知扩散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罗盘,规避着空间陷阱,同时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流动。
越是深入,环境越发诡谲。地面不再是简单的坑洼,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如同琉璃般光滑折射着扭曲光线的结晶地面。空气中游离的古老星辰力量也愈发浓郁和狂暴,时而凝聚成无形的力场,能将闯入者挤压成齑粉,时而化作呼啸的精神风暴,冲击着修士的神魂。
陈知玄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和规避。他主动运转太虚道种,尝试“定义”和“引导”这些狂暴的古老星力。起初只是小范围的尝试,将一片混乱的星力乱流强行“定义”为相对平和的能量带;或是将一道无形的星辰碾压之力,“引导”向侧方,轰击在一处不稳定的空间节点上,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坍缩,反而清除了前方的障碍。
他对太虚之道的运用愈发纯熟。太虚,并非创造,也非毁灭,而是对“存在”状态的裁定。在此地,他仿佛一个行走在混乱画布上的画家,以意念为笔,不断修改着局部区域的“规则”。
云芷跟在他身侧,太阴气息与他的太虚道韵水乳交融。她不再仅仅依靠本能感知,开始主动以阵道理念去解析那些破碎的法则线条。她发现,这些看似混乱的法则碎片,并非全无规律,它们依稀遵循着某种更古老、更宏大的星辰阵势的残留轨迹。她指尖不时勾勒出太阴之力凝聚的简易阵纹,尝试与这些残留轨迹共鸣,往往能提前预判出某些能量潮汐的涨落,或是短暂稳定住一小片即将崩塌的脆弱空间。
两人的配合越发默契,一个定义存在,一个梳理法则,在这片绝地中艰难却坚定地前行。
数日后,他们抵达了一片更加奇异的区域。
这里没有坑洼,没有裂缝,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暗银色沙砾构成的海洋。沙砾并非静止,而是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作用下,如同水流般缓缓流淌、旋转,形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漩涡。每一个漩涡中心,都散发着强弱不一的吸力,牵扯着空间与光线,让整片沙海看起来光怪陆离,仿佛一个巨大的、缓慢运转的星璇模型。
而在沙海的极远处,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漆黑的阴影,如同匍匐的巨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感。那里,空间的扭曲达到了,连光线都无法逃脱其引力,形成一个模糊的黑暗边界。
“星涡沙海……”云芷看着眼前奇景,喃喃道,“古籍中提及的坠星原核心险地之一。这些沙砾据说是由最精纯的星骸尘埃构成,每一个漩涡都蕴含着混乱的星辰引力和空间折叠之力,一旦被卷入,极易迷失方向,甚至被传送到未知的破碎空间中去。”
陈知玄凝视着沙海深处那巨大的黑暗阴影,眉心的追魂星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热与悸动,并非厉千行的锁定加强,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同类”或者“源头”的共鸣与……渴望?
“那里,恐怕就是这片坠星原的核心,也是古老星骸最终坠落之地。”陈知玄指向那黑暗阴影,“我的追魂星印对此地反应强烈,或许,那里有化解甚至利用此印的契机。”
然而,要穿越这片星涡沙海,绝非易事。沙海中的引力混乱无比,飞行变得极其危险,随时可能被某个突然加强的漩涡吸力扯落。而步行其上,那流淌的沙砾和变幻的引力场,同样步步杀机。
陈知玄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寻常方法难以通行,唯有以道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