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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炁吞寰宇

石室之内,时光仿佛失去了流速。唯有那“万象源核”投影恒定地散发着混沌光辉,以及角落里老者叮咚不绝的石凿声,提醒着此地并非永恒寂静。

陈知玄与云芷沉浸在对星矩阵图的参悟之中。那由无尽光点构成的立体星图,仿佛一部摊开的、记录着界海无垠奥秘的天书。每一个光点,都可能是一个孕育着独特文明与道则的世界,也可能是一片吞噬万物的绝地死域。溯源指环作为钥匙,能让他们感知到部分界域的粗略信息——是偏向秩序还是混乱,灵气属性如何,是否存在强大生命波动,以及传送所需的能量多寡。

“东北隅这片星域,光点密集且稳定,传递出的道韵中正平和,似多以修真文明为主,或可一探。”云芷指尖划过一片相对明亮的星域,分析道。她的太阴星域对这类秩序侧的界域感应更为清晰。

陈知玄却将目光投向了星图西南方一片光点稀疏、明暗不定,甚至有些区域呈现出诡异扭曲状态的黑暗地带。溯源指环对此地的反馈极其模糊,充满了未知、危险、高能耗的警示,但隐隐间,却有一丝与“太初无序”意境隐隐共鸣的波动传来。

“险地往往蕴藏大机缘。”陈知玄沉吟道,“我等之道,在于太虚混沌,无序破立。过于平和的界域,恐难有触动。这片混乱星域,或许更利于我等印证大道。”

他指向其中一个并非最黯淡,却不断在有序与无序状态间剧烈闪烁的奇异光点:“紊流界域,据此不算最远,传送消耗尚可承受。指环反馈,此界法则处于极不稳定的动态平衡中,时而万物有序,生机勃勃;时而法则崩乱,归墟寂灭。正可印证我的太初无序与太虚归寂。”

云芷略一感应,便知陈知玄所非虚。那紊流界域传来的道韵波动,确实与陈知玄推演新招时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充满了破灭与新生的矛盾感。她点头:“便依你所。”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犹豫。陈知玄以神念锁定紊流界域坐标,同时催动溯源指环与自身太虚道韵,缓缓注入星矩阵法核心。

嗡——!

星矩阵盘上符文骤然大亮,上空星图中代表紊流界域的光点也随之炽盛!一道柔和却稳固的星光通道自阵盘中心延伸而出,贯穿石室,没入未知的虚空。

“走!”

陈知玄拉住云芷的手,一步踏入星光通道。星璃早已机灵地跳回云芷肩头,小爪子紧紧抓住衣物,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既紧张又兴奋。

通道之内,并非简单的空间穿梭,更像是在一条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河流中逆流而上。周遭是飞速后退的、色彩斑斓却又支离破碎的光影,那是不同界域法则在外围碰撞、交融又湮灭的景象。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与法则波动传来,若非有星光通道庇护,以及陈知玄以太虚道韵不断稳定周身空间,恐怕寻常化神修士瞬间就会被撕碎或同化。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通道尽头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与混乱的法则气息。

“到了!”

两人精神一振,稳住身形,迎着那吸力冲出通道!

刹那间,天旋地转,强烈的晕眩感与法则冲突感袭来。当周遭景象稳定下来时,他们已置身于一片光怪陆离、难以用语形容的天地。

天空并非蔚蓝,而是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色彩如同油彩般混合、流淌、分离,时而凝聚成炽热的火云,时而化作冰冷的玄冰风暴,时而又演变成腐蚀一切的酸雨。大地之上,山脉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生长或崩塌,河流时而向上倒流,时而瞬间干涸露出河床,时而又被凭空出现的虚空裂隙吞噬。

这里的灵气狂暴而混乱,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并非相生相克,而是如同仇敌般相互冲撞、湮灭,又偶尔会诡异地融合,爆发出全新的、未知属性的能量。空间结构更是脆弱不堪,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与细微裂痕随处可见,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一件布满裂纹、随时可能彻底破碎的瓷器。

这便是紊流界!一个法则处于疯狂动态平衡中的奇异世界!

“好奇特的世界……”云芷展开太阴星域,清冷的月辉星力艰难地在这片混乱的天地间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但依旧能感受到外界法则那无孔不入的侵蚀与冲击。她的星域在这里运转,比在正常世界要滞涩数倍,消耗也更大。

陈知玄则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太虚道种,仔细体会着这方天地那独特的无序道韵。与他自身主动引导、定义的“太初无序”不同,这里的无序是天然的、狂暴的、不受控制的,充满了毁灭性,却也蕴含着最原始、最本真的混沌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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