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内,星辉如瀑,流淌的光芒将每一寸角落都染上了温润的银辉。殿顶的星图已然完全激活,无数星辰按照古老而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那道汇聚了万千星轨的指引方向,如同黑暗大海中矗立的灯塔,清晰地指向光罩之外的未知区域。陈知玄盘膝而坐,调息吐纳间,混沌法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因先前强行引渡药力、化解丹炉危机而带来的疲惫。
星璃蜷缩在他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星辰本源因之前的消耗而显得有些黯淡,但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却满是对星图的好奇与亲近,时不时伸出小爪子,对着殿顶某颗闪烁的星辰虚抓一下,引得一缕细微的星辉落在它掌心,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云芷则站在石蛋身旁,目光落在他胸膛那道依旧狰狞的裂痕上。暗金色灵土散发的生机仍在缓缓滋养着石蛋的肉身,原本不断逸散的死气已被彻底遏制,裂痕边缘的活性光泽比七日前浓郁了些许,只是那深入骨髓的创伤,依旧需要漫长的时间与更精纯的能量才能修复。她伸出手,一缕柔和的太阴月华落在石蛋眉心,感受着他体内微弱却坚韧的生机,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按照星图所示,我们需要穿过这片古战场的核心区域,才能抵达下一处节点。”云芷转过身,目光落在殿顶星图那道最明亮的星轨上,“只是此刻煞潮正盛,核心区域必然是怨煞之气最浓郁之地,恐怕会有远超战煞骨妖的存在。”
陈知玄缓缓睁开眼,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青铜指环(星陨戒),在星辉的映照下,幽深的光泽中隐约流转着与星图同源的波动,仿佛两个古老的存在正在进行着跨越时空的对话。“越是危险之地,往往越藏着生机。石蛋的情况不能再拖,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片古战场的方法,或是寻得能彻底修复他肉身的宝物。”
他起身走到星图下方,抬头望去,那道指引方向的星轨如同一条银色的河流,在万千星辰中穿梭,最终没入光罩之外的黑暗深处。“星图已经稳定,且能借助星辰道韵暂时抵御煞潮的侵蚀,这是我们目前最大的优势。待我法力完全恢复,我们便出发。”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暴戾,仿佛是远古的战士在诉说着战死的不甘。光罩之外的昏黑天空中,怨煞之气如同沸腾的黑水,翻涌滚动,隐约能看到一道道扭曲的黑影在其中穿梭、争斗。
“是煞潮中的霸主级存在吗?”云芷脸色微变,挥手加固了光罩,“这股气息……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战煞骨妖都要强大数倍,恐怕已经诞生了初步的灵智。”
陈知玄神念谨慎地探出光罩,这一次,在星图星辰道韵的庇护下,他的神念受到的干扰减弱了许多。透过翻涌的怨煞之气,他看到远处的平原上,一头身形庞大如小山的怪物正在肆虐。那怪物通体由漆黑的骨殖构成,骨骼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头颅是一颗残破的巨熊头骨,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每一次抬脚落下,都会震裂大地,无数细小的战煞骨妖如同仆从般围绕在它身边,疯狂地撕咬着周围一切可吞噬的能量。
“是血骨煞熊,传说中由上古战死的巨熊妖兽怨气所化,在煞潮中吸收了无尽的怨煞与血煞之气,实力早已达到了仙境级别。”陈知玄收回神念,语气凝重,“它此刻所在的位置,恰好挡在我们前行的必经之路上。”
星璃在他肩头不安地“吱吱”叫着,小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是感受到了血骨煞熊那股恐怖的气息。陈知玄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他看向云芷:“硬拼并非明智之举,我们需要想办法绕开它,或是找到它的弱点。”
云芷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星图上:“星图所示的路径是最优路线,绕开的话,不仅会多耗费大量时间,还可能遇到更多未知的危险。或许,我们可以借助星图与青铜指环(星陨戒)的力量,尝试隐藏自身气息,悄然穿过它的领地。”
陈知玄眼睛一亮,他立刻明白了云芷的意思。星图蕴含至高星辰道韵,青铜指环(星陨戒)作为古巫王的遗物,更是拥有吞噬、隐匿气息的无上威能,两者结合,未必不能在血骨煞熊的眼皮底下潜行。
“值得一试。”陈知玄点头,再次将心神沉入星陨戒。这一次,他没有去沟通古丹炉,而是尝试引导青铜指环(星陨戒)中蕴含的巫道隐匿之术。随着他的心神沉入,青铜指环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那灰光如同最细腻的尘埃,缓缓弥漫开来,将他的气息一点点包裹、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