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怕黑

定北侯府的宅子乃陛下亲赐，三进院落规整雅致，温馨宜居。

沈聿说这里的一草一木包括府中奴仆侍婢，皆是宫中赏赐、精心挑选而来。

他缓步而行淡淡开口，向她介绍每一处景致每一个故事，说得绘声绘色逸趣横生，惹得柳暗兴致勃勃欢笑不止。

“如今既你已是侯夫人，那便一切你来定，亭台楼榭、丫鬟小厮，若觉得不合心意的尽管调换、处置，不必有任何顾虑。”

他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深得似乎要看到她的骨子里。

柳暗早就发现了，他看她的眼神里似乎藏着许多东西，让她浑身冒汗不敢直视，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牵着表情与他碰撞眸光。

她羞涩垂眸，乖乖点头应下，全程莲步轻移举止温婉，行端庄得体一刻不敢松懈，全力扮演着温婉贤淑的谢春深。

沈聿走在她身侧，始终静静地看着她，细心地照料着她。

二人走到一片花圃前，他驻足，指着满园繁花，问她：“真真喜欢什么花？”

柳暗瞬间精神一振，一脸了然早有准备的模样，脱口而出：“众芳惟牡丹，我自小便喜欢牡丹。”

花中之王，富贵逼人，理所应当。

沈聿沉默片刻，语气平淡道：“可我怎记得，真真从前说过，最不喜牡丹的强势张扬，却偏爱路边肆意生长、有着旺盛生命力的小花小草。”

他纤长的手指抚过一朵盛开的牡丹，一片饱满怒放的花瓣被他生生扯下，捏碎在掌心。

残破的花瓣落入泥里，看得柳暗心里直突突。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漫长的无声让她心慌。

许久许久之后，沈聿才自顾自笑道：“看来，人都是会变的。”

什么，这又是什么意思。

柳暗觉得自己简直煎熬得要死了，为什么她背得滚瓜烂熟的东西，全都是错的。

这个谢春深到底谁更了解她。

柳暗觉得自己的脸又滚烫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手心瞬间冒出汗，却说不出一句圆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