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识破

中气十足，气场全开。

“放肆，我看谁敢。”顾嬷嬷当场撒泼，“我可是太后娘娘派来侯府的人，你们打了我的脸，就是打了太后娘娘的……”

啪。

话音未落，柳暗的巴掌已经落在顾嬷嬷脸上。

“不识相的刁人老货，自己做错了事，竟还敢推给太后娘娘，真是胆大包天，难不成是太后娘娘让你如此贪墨银两，中饱私囊的吗。”

柳暗吩咐家丁，“给我捆结实了再打。”

满堂下人尽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无人敢。

大家都被吓到了，平日这位和颜悦色温声细语的侯夫人，发起火来竟如此吓人，仿佛变了一个人。

顾嬷嬷被人带了下去，柳暗平复心绪，转身想走，却一眼撞见伫立在厅堂门口的沈聿。

他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原本担心顾嬷嬷会欺负她，沈聿是特意赶来给她撑腰的，没想竟看到了她发怒立威的一幕。

四目相对，柳暗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尖。

此刻，她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她刚才是不是太上头了，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好像还打人了……

露馅了，肯定露馅了，柳暗心里懊悔不迭，早知道他有默默盯人的习惯，就该避讳点儿，怎么就被那老嬷嬷撺掇地上头了呢，这下完了，前功尽弃了，谢春深肯定不会如此泼悍吧，也不知他会如何。

这一刻，她只觉得头脑发晕，眼前模糊。

手里死死攥着一方素色锦帕，纤细的手指一遍遍绞着锦缎，将平整的帕子拧得皱巴巴。

她努力想要扯出一抹笑，可越是如此眼前就越模糊，仿佛笼起一层水壳。

怎么办呢，应该说点儿什么解释一下，都怪那老嬷嬷实在太欺负人了，让她一着急原形毕露了。

看着她这副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沈聿唇角笑意反倒愈发深了。

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藏着极强的压迫感，不过静静凝望，便让柳暗后背层层沁出冷汗，浑身都紧绷得僵硬。

她心脏狂跳，双唇张张合合，支支吾吾了半晌，半个字都没说出来，只觉得鼻尖发酸，眼眶发胀，眼泪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沈聿缓缓抬手递上一盏温热的清茶，“都快把我们真真气哭了，老奴该打。”

柳暗的眼泪唰地一下再也控制不住了。

心底翻涌的慌乱、惧怕、忐忑，顷刻间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沈聿自然地伸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缓步往内室走去。

男子掌心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让她慌乱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缓缓落座后，他帮她拭泪，见她平复些许后方才幽幽开口，“这个顾嬷嬷，我忍她许久，只是我身为男子，不便同一介仆役嬷嬷针锋相对，落了气度，也平白惹人非议。”

柳暗仰头，眸间闪着光。

“多亏有你。”沈聿看着她笑，仿佛她替他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是你帮了我，救了我。”他说：“所以……”

他话留三分，语焉不详，未尽之意让人捉摸不透。

柳暗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追问：“所以什么？”

他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水汪汪漂亮的大眼睛，温柔在眼底漫开，“所以，有娘子真好。”

啊，他在浑说什么啊，这个人怎么张嘴就来啊。

柳暗腹诽，却赶紧接上话头：“我也是感同身受，想象着她原先是如何欺负郎君的，心里就忍不了了，欺负我可以，欺负我的郎君那可是断不能够的。”

四目相对，彼此都被对方尴尬到了，十分默契地避开视线。

可是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柳暗很快又焦灼起来。

既能如此说，那说明沈聿是看出来了吧，她果然还是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