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只是一味地笑着,她是沈聿的夫人,对她不敬就是对沈聿不敬,该生气的人不是她。
温师母不愿寿宴闹得尴尬,连忙打圆场,吩咐夏骄阳:“后厨人手不足,你进来帮我搭把手。”
这本是解围的好意,落在夏骄阳眼里,却成了委屈折辱。
她眉头紧蹙,满脸不情愿,小声嘟囔:“我们世家贵女,素来只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哪里用得着下厨做这些粗活,未免太过跌份。”
话说得骄纵,手上更是笨拙碍事,端碗不稳、摆盘无序,越帮越乱,险些打翻刚做好的一整锅汤。
温师母素来温和,此刻也被闹得失了耐心,脸色淡了下来。
柳暗彻底看懂了,这位骄傲的大小姐恐怕是连这个舅母都不怎么待见吧。
呵,就是看不惯这种没分寸不懂礼貌的人。
场面僵硬,柳暗走过去用身子挤过比她高半头的夏骄阳,热情道:“师娘,我来吧。”
夏骄阳被她挤得一个趔趄,后退两步,柳暗趁机接过温师母手里的餐盘,利落地放到架子上,又拿起巾布,一个一个擦拭干净。
不仅手脚勤快性子随和,还同温师母说说笑笑,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传到前厅,让正在议事的师徒俩都放松了许多。
现在,大家都自得其乐,只有夏骄阳,站那碍眼又碍事。
她想不明白,舅父一个大儒,满朝人人尊敬的人,凭什么单单喜欢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子,舅母如此,如今又来一个什么谢春深。
谢家的确是世家,可她谢春深生长在乡野商贾之家,凭什么稳稳占着侯夫人的位置,得沈聿十年守护,还能讨舅父欢心。
越想越气,心里憋着股无名火,总想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在沈聿面前出丑,最好还能……
然,有人想到她前头去了。
夏骄阳站在柳暗身后,二人侧身的瞬间,就听柳暗“哎呀”一声,一整摞盘子打翻在地,碎瓷崩裂,柳暗随即蹲下身,面露痛苦。
“真真,怎么了。”温师母慌忙跑过来。
惊动了院子里下棋的人,沈聿和温老也已赶到。
“我,没事,是我不小心。”柳暗双眸含泪,下意识看向身边杵着的夏骄阳。
“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碰的你,是你自己没长眼不小心。”夏骄阳嚷嚷起来。
这样倒是越发显得她心虚了。
柳暗忙说:“没关系,是我不小心。”
没有人指责夏骄阳,也没有人听她辩解,大家都在关心柳暗。
沈聿一把抱起她,温师母拿来金疮药膏,温老赶紧将前厅侧榻上放着的棋盘桌收拾起来,沈聿把人放在榻上。
衣裙上有血,大约是碎瓷片迸溅划到了小腿。
温师母要给她上药,柳暗却看向沈聿。
上一次她在这里受伤,彼时他们还没成亲,沈聿没能帮她上药,但如今不同了。
她的眼神掠过沈聿身后不远处,夏骄阳站在那里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对咯,就是这种眼神。
“师母。”柳暗娇声中带着几分哭泣声,“不敢劳烦师母,还是让夫君帮我上药吧。”
说完,含泪双眸看向沈聿,三分娇柔七分羞涩,道:“春深记得夫君曾说过,我受了伤比你自己受伤还让你难受,春深不忍夫君担忧,但如今你我夫妻一体,没什么可害羞,对吗。”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