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恻恻的表情看着她,柳暗心里一颤,想说这是生了多大的气啊,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回到正堂,气哼哼坐下,柳暗忙递上茶盏,“夫君喝口茶消消气。”
虽不知他为何突然生气,可如今他是个病人,服药期间尤不能动气,柳暗不同他计较,毕竟他也不容易,得了这种隐疾人难免敏感些,也怪可怜的。
“茶水太凉了。”他只沾了沾嘴唇便嫌弃地放下茶盏。
柳暗摸了摸杯壁,还好呀。
算了,他不喜欢那便换一杯。
碧玉重新沏茶,小翠又端来点心,柳暗说:“今日的糯米糕做得极好,侯爷尝尝。”
沈聿也只吃了一口,说:“不好吃。”
哪里不好吃,没说。
好吧,柳暗一切都顺着他,不管他抱怨家中太热还是屋子太乱,她都一一整改,想尽办法让他满意,一句怨都没有。
沈聿发了一阵子邪火,自己也觉得无趣了,她怎么也不同他争辩理论了,伶牙俐齿一身反骨的小娘子一下子变得温柔娴静起来,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她若是同从前那般与他周旋强辩,他倒是能把火发出来,这下好了,憋在心里只能自己生闷气。
好容易安静下来,柳暗瞧着他拿起身边的书看起来,这才敢松口气,刚要转身离开就听他说:“日后不许梁云逸登门。”
柳暗一惊,问:“这是为何。”
沈聿瞥了她一眼,“没有原因,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不讲道理,柳暗有些生气了却又不愿同他争辩,毕竟他才是一家之主。
她委屈地柔声问:“那这样也行,日后我若想见表哥了,就约他去酒楼、茶馆,反正不在家里碍侯爷的眼便是。”
嘿,她脑子转的倒是挺快,家里不让见她竟然要约到外面去见。
“外面更不能见。”沈聿拉着脸,态度十分强硬。
柳暗咬了咬牙,仍旧好脾气地问他:“究竟是为什么,侯爷总要说个原因,让我知道哪里让你不愉快了。”
“就是那张脸让本侯不愉快了。”他蛮横起来,“看见他就烦,行了吧。”
简直胡搅蛮缠不可理喻,柳暗真的生气了。
“侯爷是因为那是我的家人,所以觉得碍眼对吗。”她冷冷道:“那我也不在您眼前晃悠了,省得您心烦。”
说完就要走,却被沈聿上前一把拉住胳膊。
“你不要无理取闹。”他说。
好笑,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
柳暗也不让他,一甩胳膊挣脱他的手,气道:“侯爷同谢家不对付瞎子都能看出来,如今好容易有个能同我相处得来的表哥,您也不待见,我都不知道梁云逸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在人前那样做作,人后又如此小人。”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夏骄阳明明爱慕你,我可有迁怒于你,我可有为难于她,那样的人我都能容得下,侯爷为何如此小肚鸡肠。”
好家伙,她反而倒打一耙了。
沈聿气得脸色都变了,“你自然大方,恐怕夫人恨不能旁人将我抢走才好呢,对吧。我是你夫君,你既然看出别的女郎对我有意却丝毫不生气,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啊,这叫什么混账话,柳暗只觉得气得头晕,这些日子的忍辱负重算是白费了。
真是懒得跟他多说一句,不爱吃就不吃,不爱喝就不喝,她吩咐碧玉和小翠把所有茶水点心统统撤走,晚食也只准备她一个人的。
“免得人家看不上,嫌弃咱们。”
又吵架了,各忙各的谁也不理谁。
晚食柳暗果然是独自享用的,也没去管他究竟吃没吃,左右饿不着他。
廖嬷嬷看在眼里,早就习惯了,侯爷的确不对,该。
又给夫人沏了一壶新茶,廖嬷嬷这才拿出方才门房送来的拜帖。
“谢府递过来的,说明日来看望夫人。”
拜帖拿在手里,点心都不香了。
王氏每月会命宋嬷嬷过来点查她的嫁妆,到时候肯定会问及圆房的事。
可怎么交代啊,柳暗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隔着院子,廊庑尽头的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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