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恶霸
“侯爷。”柳暗被自己甜得发腻的腔调恶心了一下,生咽了一口唾沫,压下那股不适,脸上又堆起甜美的假笑,“夫君对我可真好,做什么都想着我。”
脑袋靠在他身上,复又抬头问他:“究竟是何事。”
沈聿并不作答,只静静地看着她,手指抚摸着她的面颊,他的夫人啊平日里妆容精致的确漂亮,可这样不施粉黛素面朝天更加玲珑剔透,才是他最爱的模样。
“真真可还能想起些许当年走失的事,零碎的片段线索也可以。”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又是要生什么幺蛾子,柳暗惊醒,她当年的确是走失的,正如纳采那日所,句句属实,可是忘了啊,生了一场大病后全忘了。
阿娘说忘了好,忘了痛苦记着的就都是快乐,所以这些年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再说,她的那些经历跟谢春深不一样啊,就算记得也不能说啊。
“不记得了。”她答得斩钉截铁,“侯爷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沈聿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想要了解真真的一切,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但这十年我没有在你的生命里,这是我的遗憾,我想知道,想要弥补过去,我想要参与你的每一段人生。”
唉哟哟哟,这种肉麻的话也能张口就来,不得不说,沈聿这张嘴啊,真是天下第一无人能敌。
不过,代入谢春深的话,这样的感情的确有些让人羡慕。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柳暗蹭入他怀内,撒娇道:“可感动死我了,能得侯爷这样的夫君,是我三辈子修来的福分,难怪几日看不见你,就想得我要死要活的,整个人魂不守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为伊消得人憔悴对不对,侯爷看看我是不是瘦了。”
话题被成功岔开,沈聿拉着她上下打量了,憔悴是真的憔悴,瘦嘛……还真没觉得。
“不过,夫人倒是黑了不少。”他抱臂托腮看着她,忽又咂巴了一下嘴巴,拧起眉毛问:“夫人想我怎么会想黑了呢。”
啊,黑了,晒黑的啊,天天跑出去能不晒黑嘛。
可是这话不能这样说啊。
“侯爷,美人晒黑了也好看。”柳暗低头装害羞道:“说起来都怪侯爷你呢,还不是日日盼着侯爷回来,在廊下站着都晒黑了。”
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听了,低着头脚趾抠地。
大概也是被尬到了吧,沈聿挑了挑眉,也别过脸去没再说什么。
当晚就寝无话,暂且不表,待第二日柳暗起床就发现沈聿又不见了。
啊哈,真好,又去忙了。
忙些好,男人家就该日日不沾家地忙碌,这叫为国尽忠为民谋福。
她很开心看不见那张脸。
吃过早食,换上一身素净普通的布衣,发髻简单束起,悄无声息从侧门溜出了侯府。
到了绣坊看着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地方可真好,越看越喜欢。
想起选铺面,那可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该着她走运。
这京城的旺铺不好谈,不是价格太高就是地段差强人意,选来选去勉为其难却始终没打定主意,就在这个当口,刚好街口的一间最好的铺面出租,而且主家着急离京,价格也十分划算,柳暗毫不犹豫就拿下了。
这就是好人有好报。
而且这个铺面距离秦氏住的地方并不远,来回方便得很。
柳暗察看了一下工期进度,细节的不妥之处让人盯着整改,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了,便去看望秦氏。
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城郊村落,刚进村口,远远就听见一阵喧哗吵闹。
柳暗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拨开围观的村民,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央的石头和蚂蚱。
两个半大的孩子满身泥泞,正死死护着身前的田埂,鼻涕一把泪一把。
数月前,朝廷新政落地,为安抚流民均分荒地,石头母子、蚂蚱和阿娘好不容易分到几亩上等水田,日日勤勤恳恳耕种,盼着能有好收成,安稳度日。
可眼下,几名穿着绫罗绸缎的纨绔少年带着一众膀大腰圆的家丁,正肆无忌惮踩踏着田里的青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