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流血
心里带着羞恼,柳暗这餐饭吃得颇有些食不知味,好吃是肯定不好吃的,味同嚼蜡。
不是说她胖吗,好啊,那就不吃了,谁叫他总是挤兑人。
一个不行的男人还总是喜欢挑剔别人,谁给他的自信。
愤愤想着,每一口饭都吃得好像在嚼他的肉,大有咬牙切齿之态。
“夫人觉得今日的饭菜不好吃吗。”沈聿给她夹了一只虾子,“这虾味道极好,夫人慢慢品一品。我们夫妻难得一起吃饭,夫人都不愿意看我一眼,陪我说说话吗。”
这人,事可真多。
可是心里再不乐意面上也要端得出手,柳暗假笑地看着他,说:“那是因为跟侯爷一起用饭有一种秀色可餐的感觉,看你都看饱了,看撑了。”
她掩嘴吃吃笑着,“侯爷的补药还没喝呢,你瞧我高兴得都忘了。”
放下碗筷起身亲自去拿补药,亲娘啊,太尴尬了,快跑快跑。
沈聿坐在那里呆若木鸡,咂摸着她的话,实在不像好话。
黑黢黢的补药端过来,沈聿看都不看一饮而尽,对于这一点柳暗还是很满意的,但也有些好奇。
“夫君都不设防吗,万一我在里头加了东西怎么办。”她说,“信我就罢了,毕竟我是侯爷的妻子,只会一心盼着你好,可对旁人万不能如此,尤其在吃食上,当格外小心。”
有多少人想拉拢定北侯,就有多少人想他死。
沈聿说不怕,“真真给的东西,就是毒药,为夫也甘之如饴。”
妈呀,又被他装到了。
柳暗笑得十分别扭,因为这时候她应该是感动的,可方才那句话实在太恶心人了,一时没控制好表情,皱着眉头咧着嘴笑着给他夹菜,“侯爷也多吃些,官署里的饭菜想来定是没有家中的可口,侯爷最近眼见着都瘦了。”
沈聿倒是十分受用的模样,她送过来什么他都照单全收,吃得不亦乐乎。
柳暗索性也不吃了,一个劲儿只管给他夹菜,吃吧,都吃了吧,撑死你,胖死你……
若是换作旁人的视角,这是多么恩爱和谐的画面啊,所以吧,很多事情眼见未必为实。
“真真怎么都不吃呢,方才不是还说饿了吗。”沈聿笑着递过来一汤勺蛋羹,“来,为夫方才就说要喂你,真真,张嘴……”
张嘴咬死你,柳暗心里的白眼翻上了天。
小口吃下,掩嘴慢慢咀嚼,面露羞涩扭捏之态,她捏着嗓子嗔怪道:“还不是方才夫君嫌我胖了,说我黑了,想一想,如今我在你眼中竟是个又黑又胖的女子,哎呀,这叫人可怎么活呀。”
终于说出来了,心里略微舒服一点。
沈聿却笑了,拉着她的手抚摸着,“真真太可爱了,为夫就喜欢你这样的,黑一点不算什么,真真再黑也比旁人敷了粉要白,至于胖吗……”
他当真上下打量她,说:“这叫丰腴,为夫就喜欢丰腴的,手感好,看起来珠圆玉润,来多吃些,身子底子打好了,将来生孩子也更白胖,真真不是想生孩子吗。”
啊,什么跟什么啊,这个人是怎么了,真想掰开他脑子看一看里面装了什么,怎么从黑胖就扯到生孩子上头了呢,整日将这样的事挂在嘴边,真的好吗,都不知道害羞……
再一抬头看她,妈呀,苍天啊,大地啊,这是怎么了。
“侯爷,你流鼻血了。”
柳暗的声音在抖,腿也在抖,手也在抖,一阵手忙脚乱后,沈聿的脸被她抹得仿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样,血乎此啦,不忍直视。
他说不碍的,“真真坐下看着便好,我自己来。”
丫鬟递过来布巾,他一点一点擦拭自己的脸,看着那血红的布巾就知道自己的脸被她糟蹋成什么鬼样子了。
“真真不要害怕。”他非但没怪她,反倒安慰她,“我就是最近太忙了,上火了而已,不用担心。”
柳暗说不行,带着哭腔非要把府医请过来。
府医有三位,今日轮到杜大夫上职,知天命的年纪甫一听丫鬟说侯爷满脸是血,自己先吓了个魂飞魄散,跑得帽子都歪了。
“侯爷寸脉浮数,心火亢盛。劳倦耗伤阴液,虚火上浮,扰动血络,故而鼻衄频发。宜清心泻火、清热解毒,滋阴以潜浮火,调和阴阳。需静养少劳,勿动情志,不可忧思过甚,否则虚火反复难平。待阴津渐复,水火相济,血症自止。”
杜大夫絮絮叨叨一大堆,柳暗问:“究竟怎么调理呢。”
老大夫觎了一眼侯爷的脸色,吞吞吐吐道:“就是吃些祛火温补的东西,切勿劳累,多休息多喝水。”
柳暗点头,这好办。
杜大夫又说:“侯爷心火太旺,需……”
一把年纪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咬牙,道:“夫妻之事还需多几次,阴阳调和,水火相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