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嬷嬷无声退下，沈聿让碧玉拿来她的衣裳放在一旁，又让小翠煮了沐汤。

“夫人身子不爽利，好在刚开始，为夫伺候你沐浴更衣，这些日子你就卧床静养吧，轻易别走动了。”

他扶着她起身，帮她穿好绣鞋。

柳暗说不必了吧，“沐浴这种事交给丫鬟们就好，侯爷在这里等我。”

说完低头羞赧道：“我们还未曾有夫妻之实，这时候就坦诚相见有点儿害羞。”

这倒是实话，沈聿点了点头，“罢了，一切随你意思。”

嘿，不挤兑她了，还事事顺着她，倒真有点儿不习惯了。

忙活一上午身上倒是真有些黏腻，唤来碧玉小翠伺候着，柳暗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汤，洗去疲惫换上干净的衣裳走出来。

长发湿漉漉垂在脑后，肤如凝脂，白得发亮，整个人仿佛刚剥了壳的鸡蛋。

沈聿正坐在案旁写着什么，看到她出来了怔愣了片刻，放下笔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进餐。

“刚刚热了一次，现在吃正好。”他将粥盛在小碗里，帮她吹了吹，又亲自试了试温度，这才摆在她面前，“味道很好，真真尝尝看。”

而后又去端脆笋，摆在她面前，“这是你爱吃的，清口下饭，脆得很。”

还有烤好的鸡翅，香气早已飘散在鼻息，娇嫩鲜香，柳暗已经垂涎三尺了。

“侯爷不吃了吗。”她客气客气。

他说不了，“我看着真真吃。”

笑容可掬，眼含深情。

柳暗讪讪一笑，也不再看他，美食当前岂容他人打扰，大快朵颐，爽哉，美哉。

大概是真的饿着了，一餐饭吃得风卷残云。

看她餍足的样子，沈聿笑道：“我还以为真真身子不爽利，胃口也不好呢，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我的夫人能吃能睡，很好。”

柳暗尴尬地笑笑，别过脸去擦嘴，白眼珠子翻上了天。

午后她要小憩，沈聿也回了书房。

廖嬷嬷送茶水进来的时候，柳暗大大地奖赏了她，廖嬷嬷笑着说不敢当，“打有侯府老奴就进来当差，眼看着侯爷娶亲后脸上的笑容多起来，老奴心里高兴，可是侯爷是个男子，身旁又从未有过女人，连伺候的丫鬟都换成了小厮，可见对女子的事茫然无知，还请夫人莫要生气怪他。”

柳暗说不会，“我理解的，他是个做大事的人，女人家的事怎么能让他操心呢。”

廖嬷嬷说是，“不过咱们侯爷是真的将夫人放在了心尖上的，方才夫人沐浴的时候，老奴就看侯爷一个人在那里看妇人医科的书，还记了好几张纸拿走了。”

是吗，柳暗出神，难怪他方才临走时让人去煮红枣姜水给她……

如果以后都能如此，这日子倒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转念一想，又一次开始羡慕谢春深了，如果她是真的谢春深，应该也能好好对他，同他琴瑟和鸣吧。

春深……沈聿走神了，停下笔来看着自己写的字，不由失笑，满纸都是她的名字。

不舍得扔掉，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起来，压到那一堆曾经写过的名字、画过的画像下面。

看了一中午的医书，心中大致有数了，女子的月事乃排浊去污之用，每月准时来准时走，误差不过前后两日，他又想起了廖嬷嬷方才的话，夫人这个月提前了好几日，对身子定是有所损伤的。

她自小脾气大，谁惹了她能气好几天，非要对方道歉认错不可。如今，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罢了罢了，好男不跟女斗，何况是自己的夫人呢，让一让她吧，只求家宅安宁就是了。

或许……还可以让她高兴高兴，下个月说不定就准时了，况且，接下来恐怕还会有让她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就先让她高兴几天吧。

如是想着，沈聿的脸上堆起了得意的笑容，遂亲自去库房挑选礼物，命人备好马车，一切收拾妥当后去正房看看夫人。

柳暗刚刚午睡醒来，神清气爽，见他进来不免一愣，“侯爷怎么没去忙。”

平日这个时候他不会在家里待着的。

“今日无事，想带真真出去走走，你可能走路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当然能走路，不过来月事又不是腿瘸了，柳暗点头。

他说好，“真真梳妆打扮，马车已备好，我们出去。”

说完高兴地甩袖大步流星出去了，柳暗莫名其妙，去哪儿啊，今日兴致如此高涨吗。

赶紧更衣打扮，穿了件翠绿的衣裙跟着他登上马车。

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柳暗望着马车行进的方向一脸愕然。

沈聿说：“去你外祖家，你不是说一直想去看看吗，今日我就陪你去。”

外祖家？柳暗愕然，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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