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月事
“夫君,我没事。”柳暗想要跟他解释自己只是来月事而已,可是沈聿丝毫不给她机会,拿起外裳胡乱往身上一裹,又小心地给柳暗把扒掉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回去。
“真真受伤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呢,究竟伤到哪里了。”他一阵手忙脚乱,自自语道:“算了,还是让府医来看一下吧。”
女子的衣裳又脆又薄,还十分复杂难穿,他拿在手里一不小心就听“呲啦”一声,二人都愣住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眼见地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白着一张帅脸跟她解释。
柳暗这会儿也被他搞得有些恍惚了,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威名赫赫无所不能的定北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能策论安天下,武能披甲定干戈,竟然面对自己夫人的月事,吓懵了。
即便是不懂男女之事的男子,也不至于一点儿常识也没有吧,何至于惊恐至此。
“夫君,你不曾有过通房或小妾吗,外室呢,或者秦楼楚馆的红颜知己,花魁……”
她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口。
沈聿一愣,说:“不曾。”
说完皱眉问她:“夫人自残与那些有关吗,你不会是误会我……才伤害自己吧……”
啊,什么跟什么啊,你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柳暗哑口,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秀才遇到兵有理数不清”了。
人气急了真的会笑,算了,闭嘴吧,随他折腾。
手里的衣裳烂了,又不好意思叫人送来新的,眼看着杜大夫已经等在门口了,于是乎索性拉高被子盖住她,只露出一颗脑袋。
然后收拾好床铺和帐帘,再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头发,一切妥当再看看柳暗,青天白日一个人裹着被子捂得严严实实躺在床上多少有点儿奇怪。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和衣而卧,半躺在她身侧,一副守着病人照顾她的模样。
杜大夫进门看了一眼这情形,低下头去擦汗,放下医箱拿出引枕就愣住了,放哪啊,侯爷挡在病人前面,总不能在他身上诊脉吧。
“侯爷,你快起来吧。”柳暗也实在受不了了,“你压到我头发了。”
疼死了。
“是,侯爷可以起身了,下官好方便为夫人诊脉。”
沈聿这才起来站到一旁叮嘱杜大夫:“好生检查一下,夫人恐怕受了不轻的内伤。”
柳暗想说用不着诊脉,可杜大夫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好像求救似的,柳暗闭上了嘴。
没听说过来月事要请大夫看诊的,她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认命地任人摆布。
想她柳暗十多年的人生里,跟着阿娘走南闯北,谈过大买卖,管理过百人以上的绣坊,从绣技到经营,从田间地头到生意场上,也算是见过世面叱咤风云吧。
如今怎么就走进这么个死胡同里了呢,这都是什么身份啊,娇滴滴的小媳妇,拿腔拿调的大小姐,装腔作势的侯夫人……一个都不喜欢。
简直讨厌至极。
片刻后杜大夫起身,道:“侯爷不必担心,夫人不过是寻常妇人的月事而已,夫人底子好,好生调养,莫要沾染生冷之物便可。”
这下沈聿是听懂了。
月事就是女子不方便的日子,所以,真真不是受伤只是月事。
谢天谢地。
面上回了血色,沈聿仍不敢放松,吩咐杜大夫:“夫人身娇,如此流了几天血恐怕会亏了身子,你开些滋补调养的药,给夫人补一补。”
柳暗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他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杜大夫说好,刚要下去,一旁侍候的廖嬷嬷开了口,“侯爷莫怪老奴直,虽说夫人只是月事没有大碍,可老奴记得夫人上月是在二十五日,今日才十九日,可见这月事提前了。”
说完看了柳暗一眼,“杜大夫应当明白,女子若生气、忧虑过甚会影响月事,对身子不利,长此以往更是会影响根本。夫人这月提前分明就是生气所致,还请侯爷日后多顾念夫人的身子,凡事让一让吧。”
好嬷嬷,柳暗在她看向自己那一眼的时候就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二人又悄悄对视一眼,柳暗低下头去,再抬头时眼中蒙着一层水雾,而后含泪一笑,擦去泪水,说:“侯爷别听廖嬷嬷夸大其词,能得侯爷这样的夫君,是我的福分,十年苦楚才换来今日能与侯爷相守相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生气。”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廖嬷嬷是侯府的老人,向来少寡语老实本分,沈聿并不怀疑她的话,一双深眸看向柳暗的时候充满了愧疚和怜惜。
这是柳暗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感情,眸光深邃幽黑,望不到底却能感受到他此刻波动的情绪。
“侯爷。”柳暗轻声唤他,“您怎么了。”
沈聿恍然惊醒,不知道在想什么,挪动了一下脚步让其他人退下,又吩咐廖嬷嬷:“让厨房做羊血乳鸽粥来,再加两只烤得外焦里嫩的鸡翅和一小份脆笋。”
方才她分明没怎么吃饭,这会儿肯定是饿了。
廖嬷嬷无声退下,沈聿让碧玉拿来她的衣裳放在一旁,又让小翠煮了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