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抓人

典签具有监察文武百官、弹劾权贵、监督军政、核查兵权、上奏皇帝检举不法，干预人事财政等职责。

可谓真正的权势滔天又神出鬼没。

沈聿一直在追踪这帮抢占田产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们，都是些十三四岁至十七八岁的世家子，个个身上无官，手里有钱，背后有人，仗着世家之间同气连枝，没人敢动他们分毫，越发张狂跋扈。

其实手里压的证据足以拿人，沈聿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是因为，他们也十分聪明，抢占的田地都是良田却不多，欺负的人也多半是最老实最不敢声张的百姓，且每次动手只那么几个人，就算拿住了也不过是些小喽啰，往小里说就是孩子不懂事。

可这也是触犯刑律的大事，是让老百姓咬牙切齿的恶人行径。

如今网撒了些日子了，终可以收网了，这一次一个都别想跑。

典签大狱深处不见天光，只有几支残烛苟延摇曳，昏黄光晕勉强撕开浓稠的黑暗。

潮湿发霉的气味混杂着浓烈刺鼻的血腥气，重重扑面而来，呛得人胸腔发闷。

黑色皂靴踏地，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地上积着一滩滩血水，顺着石缝缓缓漫开。

铁链悬在横梁之上，锈迹斑斑，锁链摩擦石壁发出“吱呀，吱呀”悠长刺耳的声响，伴着暗处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定北侯，沈聿，你出来。”

“也不看看小爷们是谁，我阿爹不会放过你的。”

被抓的纨绔们一身锦衣立在牢笼内，生怕弄脏了衣裳，连坐下都不愿意。

沈聿走过一个个牢笼，面无表情审视一圈，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谢俊环，谢俊才。

春深的弟弟们，王氏的儿子，谢崇礼的两个宝贝。

二人一个负手而立，一个抱臂笔挺挺地站着，横眉立目凶神恶煞的样子。

“哼，乳臭未干。”沈聿定住脚步，身后小校送来椅子，坐下。

这里是审讯的大堂，是沈聿亲自规划设计的，圆形的结构，一圈都是牢笼，被审问的犯人如何受审如何受刑，惨叫连连痛不欲生，牢笼里的人想不看都不行。

这叫杀鸡儆猴，被关在这里的人怕的不是刀剜肉、刑加身，他们怕的是那种钝刀子割肉，那种被别人折磨的窒息感。

“都闭嘴。”狱卒敲着牢房的门呵斥，“大人的名讳也是你们能叫的。”

沈聿抬手制止，“无妨，让他们叫吧。看过狗儿打架没有，叫得响的往往是害怕的、弱势的，不叫的才真的会咬人。”

说完眼眸流转，看向牢笼深处那几个一不发的公子。

慢慢看完卷宗，让小校将他们的罪状一一诵读，足足三十八条，且写明了年月日时及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证人的画押。

“可要抵赖？”他问。

没人反驳，也没人应答。

“很好。”沈聿示意，两名狱卒打开最近的牢笼，将方才叫嚣最狂的两名纨绔押解出来。

二人被按着跪在地上，一脸桀骜不驯，此刻他们还没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小校将二人的罪状挑出来又念了一遍，问：“可认罪？”

二人冷笑，一曰：“是又如何，你能奈我何，可知我父乃何人。”

另一则破口大骂：“掉书袋子的沈聿，你以为你是谁，我爹一个手指都能捏死你，还不把小爷们都放了，或许还能保你不死。”

这些少爷羔子飞扬跋扈惯了，如今是不肯轻易低头服输的。

沈聿点头，轻飘飘来了一句，“上刑吧。”

便起身退到一旁。

此刻，莫说那二人，就连其他牢笼里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沈聿不过是吓唬吓唬人，家里人定会给他施压，甚至给坐在皇位上的那位施压，不过今晚，他们都将平安无事。

谁能想到，他沈聿真的敢动刑。

狱卒抬来粗壮的铁链和烧火的铁桶，沈聿制止，“都是细皮嫩肉的公子们，见不得这些粗笨的玩意儿。”

说完若有所思片刻，道：“天气暑热，我看他们也燥得很，就坐冰吧。”

几人面面相觑，直到几名狱卒上来三下五除二把二人衣衫鞋袜尽除，强制二人趴在冰块上，才明白过来。

外头虽然已入夏，可这牢狱之中阴寒得很，况且整个人趴在冰块上，这是要冻死人啊。

二人挣扎却无济于事，不多时，身上的皮肤已然变了颜色，再不认罪就算不死也是个废人了。

二人亲口认罪并签字画押，沈聿看了一眼更漏，笑道：“不过一炷香而已，怎的这般耐不住。”

说完，看向其他人，“还有人可想来试一试。”

阴恻恻的眼神扫视一圈，哑笑。

皂靴一步一步踩在血水上，他就像个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