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靴一步一步踩在血水上,他就像个阎王。
“不喜这坐冰无妨,还有盐蚀刑,就是在伤口、眼周、鼻腔涂抹粗盐卤水,让盐水侵蚀破损皮肉,持续灼痛,亦可浓盐水灌鼻。”
“还有辣蓼熏狱,就是燃烧辣蓼、野椒,浓烟困在屋内呛人,涕泪横流口不能,却体表不留伤痕。”
“还有姜汁灌喉、石灰眯目、凤凰晒翅、
仙人献果、悬发坠石……”
话音未落,许多人已呕吐不止跪地求饶,沈聿的目光落在谢俊环和谢俊才身上。
牢笼的门被打开,狼狈不堪的纨绔们被狱卒架着去签字画押认罪,沈聿走向谢氏兄弟。
“侯爷。”二人彬彬有礼。
沈聿颔首:“二位公子如何打算。”
谢俊环道:“我兄弟二人与侯爷是一家人对吧。”
沈聿点头。
“侯爷既是谢家女婿,那便是看在我阿姐的面子上,也不会如何的。”谢俊环一脸胸有成竹,看了一眼身后有点害怕的弟弟,道:“二弟莫怕,这位可是咱们的姐夫,还记得姐夫上次请了爹爹去官署喝茶吗,大家纷纷传爹爹有去无回,最后不还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嘛。”
说完又看向沈聿,挑眉道:“那可是第一个从典签官署回来的,大家都说定北侯还是忌惮老岳丈的,到底是一家人。”
“所以这次姐夫不过是给咱们兄弟开个玩笑,回家后我们一定禀明爹爹,若不是姐夫顾念……”
话未说完,就见沈聿转身冲狱卒点头,说了两个字:“上刑。”
刑拘加身这才知道他是来真的,此刻再喊什么侯爷,什么姐夫,都无济于事了,二人被按在长凳之上,蘸了盐水带着倒刺的铁鞭只三下,便皮开肉绽昏死过去。
……
一连几日柳暗被关在府中,心中焦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事,与我有关系吗,为何不准我出门。”她问廖嬷嬷。
绣坊好几日没去看了,不知道情况如何了,还有阿娘他们,上次被人欺负过后蚂蚱和石头还好吗,那伙儿人会不会再次找上门……
“不行,我得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廖嬷嬷堵住门说不行,“侯爷特意交代,不准夫人出门,夫人还是等一等吧,说不准今日侯爷就回家了呢。”
他不交代清楚也不露个面,就这样让人忐忑不安地等着,多难受啊。
“不行,我今日非出去不可。”
“夫人……”
“夫人。”
廖嬷嬷想阻止就听到门外有小厮来传话,说是谢府主母来探望夫人了。
王氏,亲自来了,柳暗愣住了,看来真的出事了。
前厅内,王氏立在窗户旁,两只手绞着帕子,面色铁青。
“夫人。”柳暗行礼。
王氏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柳暗这才看到她双眼通红发肿,像是哭过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我的两个儿子完好无损地送回来。”王氏急火攻心,平日多么老成持重的人啊,此刻已然方寸大乱。
“沈聿抓了俊环和俊才,他们还是个孩子,他竟动了私刑。我儿若是少一根寒毛,我就让秦氏生不如死。”
她在怒极的时候面目格外狰狞。
“柳暗,最迟今晚,若俊环俊才不回府,我王静檀将倾尽王谢两家,也要让你和沈聿不得好死。”
说完急匆匆走了。
柳暗怔愣,沈聿抓了谢春深的两个弟弟,为何,他要做什么,怎么会动了私刑。
可是这些不重要,她的阿娘,看王氏方才那要吃人的模样,柳暗害怕了,阿娘不能有事,她要去找沈聿,现在就去。
天雷滚滚,一声霹雳,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下。
典签官署内,谢崇礼如坐针毡。
“家里乱成了一锅粥,你岳母非逼着我来问问情况。”谢崇礼看着坐在上首的沈聿的脸,“两个逆子犯下如此罪过,我回去后定然严加管教,还请贤婿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网开一面,网开一面吧。”
两个宝贝儿子做了什么,谢崇礼心知肚明,可都是王氏怂恿的,他管教了,他们不听啊。
这会儿王氏在家里发疯,逼着他舔着一张老脸过来求沈聿放人。
沈聿写完最后一封奏折,放下笔,冷冷道:“岳父大人的苦楚小婿体会到了,但是岳父大人一贯如此是不是该好好想一想了。”
谢崇礼点头如捣蒜,“是,是我教子无方……”
沈聿摇头,“非也,岳丈大人该为自己为谢家好好想一想了。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保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还是保住谢家门楣和岳丈大人的乌纱帽,您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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