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碰上当事人并不满意的情况也是无可奈何,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更何况世家儿女向来都晓得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不得主,所以即便碰上个长相抱歉的也一副感激欣喜的表情,能为家族助力才是他们最大的使命。
可是这样的婚姻真的会让人觉得幸福吗,柳暗觉得她们很可怜,想想看倒是阿娘通透得多。
太后端坐主位慈眉含笑,目光扫过满堂青年男女悠悠开口,一一撮合良缘。
先是点了王家嫡出大姑娘配与太尉家大公子,门第相当天作之合,名副其实的强强联手,两家夫人都十分满意。
随后又将王家二姑娘指给了当今陛下的亲外甥,柳暗正觉得奇怪,怎么连着两桩婚事都是王家的女儿。
旁边太尉夫人掩着嘴凑到柳暗身侧,“侯夫人不知道吗,你嫡母的王家和太后关系可不一般呢,你嫡母可是太后的养女呢,打小在宫里住到了十岁上,所以太后才会怕偏心王家。”
柳暗颔首,“知道的,只是我自小与王家不熟罢了。”
对方一副了然的表情,“都明白,又不是生母自然疏远些,更何况是她,佛面蛇心。”
柳暗笑笑并未多说,只是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经过太后几番点婚过后,终于落到了夏骄阳头上,谁知小娘子好像突然开窍了似的,跪地磕头,对太后道:“蒙太后抬爱,骄阳受之有愧不敢高攀,只求太后慈悲容我侍奉在侧,就是做个粗使丫头骄阳也甘之如饴感激太后的恩典。”
右边马尚书的夫人忍不住阴阳怪气道:“这是没脸见人了吧,倒是怪会挑地方,跑到真佛面前去镀金,回头过一两年立马脱胎换骨飞上枝头做凤凰咯。”
太尉夫人道:“谁说不是呢,这算盘珠子都崩人脸上了,好算计啊。”
柳暗倒是无可无不可,这些事情与她无关,无所谓地看着太后眉开眼笑地亲自将夏骄阳扶起来,说:“你是个好孩子,前阵子犯了小错可知道悔改了。”
夏骄阳脸红了说知道了,“承蒙阿兄宽宏大量没跟我计较。”
太后点头说是,“你那个阿兄是个好的,但是你毕竟惹得是他的夫人……”
说到这里抬头四下寻找,柳暗心里一颤,莫不是要找她吧,就听太后发问:“定北侯夫人何在。”
柳暗还在发愣,经旁边两位夫人提醒才回过神来,忙上前行礼回话:“臣妇谢春深在。”
太后的眼神还在夏骄阳脸上,看都没看她,“哀家记得谢家女郎自小就是京中贵女之典范,走到哪里都最讲究规矩的,每次入宫必来向本宫请安,今日你是怎么了,坐了这么久,都没到哀家跟前来,你……”
太后转过脸来看她,后面的话不说了,一双眼睛在她脸上定住了。
看得柳暗心里忐忑,怎么了,是自己的妆容花了吗,不会是方才吃东西不小心弄脏了脸吧,怎么办,这可是大罪啊……
大家都不明白太后是怎么了,看看太后又看看柳暗,不明所以。
只见太后皱着眉头起身,旁边的宫女忙上前搀扶着老人家一步步从丹陛上走下来,站在柳暗面前。
“你,抬起头来。”太后的声音听上去十分严厉。
柳暗缓缓抬头,看到了一张白净微胖慈眉善目的脸,可那张脸的五官却十分的不愉快,眉毛眼睛鼻子恨不能挤到了一起。
“你说你是谢春深?”太后问。
柳暗心里一紧,按下不安缓缓道:“回太后,臣女正是谢春深。”
“哼。”太后冷笑,“你若是谢春深,那她是谁?”
一语落,正门处缓步走出一位素衣女子。
身姿端庄容貌秀丽清雅,眉眼温婉大气,气韵从容沉静,一身落落大方的世家风骨,一举一动皆是正统贵女仪态。
她缓步走到殿中,跪地行大礼,道:“臣女谢春深,参见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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