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分辨
母亲问完该父亲问了,娘不是亲娘,爹可是亲爹,谢崇礼立在朝臣之中眉头紧锁,心底焦急万分。
怎么办呢,谢崇礼心里很明白,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他此刻纠结的是该如何选,至于哪一位才是他闺女不重要,重要的是沈聿认定哪个,哪个便是谢春深。
沈聿是他的靠山和第二条船,他已经得罪了王家一次,巴望着这一把赌注下在沈聿身上稳赢不输。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沈聿,想看看他的表情和反应,可是沈聿既没表情也没反应,仿佛这整件事与他无关一样。
谢崇礼心里七上八下,硬着头皮出列脑袋里琢磨着怎么说才能两边都不得罪。
“陛下、太后,侯夫人早年受过重创,遗失幼时记忆,旧事尽数模糊,如此比对实属不公,难以辨明真假。”
滑得像个泥鳅,一句话溜之大吉。
太后狠狠剜他一眼,恨不能将这条泥鳅下锅炖了。
王静檀也气得直喘粗气,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双眼狠狠瞪着谢崇礼险些失态,幸好被太后悄悄按住,这才没有殿前失仪。
孝贤帝沉吟片刻,道:“谢卿所有理,既有一方失忆便无法判断其真伪,这样的问话有失公允。”
众人以为局势稍有缓和,谁知下一刻谢婉跨步出列主动请缨道:“启奏陛下、太后,臣女乃谢春深胞妹,自小与阿姐感情深厚对阿姐的一切熟悉,可否容臣女问这位姑娘一句话。”
得到陛下的首肯,谢婉上前站在“谢春深”面前,“家中只有我跟阿姐年纪相仿,自小一起长大,一起念书一起刺绣,一起玩耍一起挨骂……”
说起这些,谢婉仿佛想起了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阿姐对我好,可是我却……”
这句话说得声音很小,几乎没什么人听到,谢婉回神盯着“谢春深”发问:“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染丹蔻吗,我什么都比不过阿姐,唯有染丹蔻的手艺比阿姐好,你若真的是阿姐,一定记得我们染丹蔻最爱用什么花吧。”
京城中贵女们多爱用海棠,“谢春深”脱口而出:“自然是海棠。”
谢婉笑了,“阿姐幼时素来忌花,天生花粉过敏,终生不得染丹蔻,不戴花草首饰。京城贵女皆爱海棠丹蔻,人人争相涂抹,唯独阿姐十指素净,从不沾半点花汁。”
一出满堂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谢春深”。
这时有眼神好地发现了柳暗的手,“侯夫人的手指就是素白干净的,侯夫人花粉过敏吗?”
柳暗沉默,她的确花粉过敏,可是现在她不想回答,心里很乱,脑子里更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又是巧合吗。
本以为这次问倒了那位“谢春深”,可下一瞬那女子从容抬头看向谢婉,脸上的笑格外自信。
“我不知阿妹为何如此说,想来是多年未见阿妹记错了。我自幼从无花粉过敏,年年春日皆染海棠丹蔻,指尖常年带香。”
说完从容补了一句,“阿妹若是不信,可问问母亲。”
目光投向王静檀,王静檀说是,“春深最爱染丹蔻,皆以海棠花为引,想来谢婉是因为劳累的缘故,记错了。”
谢婉说不,还想再争辩却被谢崇礼拉了下去。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个丫头想做什么。
柳暗看着这样一出闹剧,此刻算是彻底明白了,今日的局无论怎么破她都必输无疑,这回,无路可走了。
太后见场面已定,适时开口落锤,“不必再多问了,她二人一个事事皆知有凭有据应答如流,一个事事无以失忆为由闭口失语,孰真孰假诸位心中应当已有定论。”
说完看向沈聿,“至于定北侯嘛,整件事情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看就不必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了吧。”
说完转头看向孝贤帝,“陛下说是吗。”
皇帝沉吟道:“可此事毕竟是定北侯的家事,还是听听沈聿的说法吧。”
太后看着沈聿说:“沈侯,此事你也是被人蒙在鼓里,即便错了也罪不在你。”
这是在给沈聿递话,太后想将柳暗置于死地,你识趣点这事就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