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金銮殿外,文武百官列队而立,看着那个丢人的人。
今日的定北侯,属实成了全场焦点。
阳光下,白得晃眼的面颊上赫然留下一道鲜艳的红痕,一看就是新伤。
同僚们的目光频频落在他脸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有实在憋不住地上来装关切,“哎呀,侯爷的脸怎么了。”
沈聿道:“家里狸奴挠的。”
那人偷笑,“多大个的狸奴啊,能挠成这样,怕不是闺房之乐太过激烈所致吧。”
沈聿也不生气,表情暧昧抿唇笑笑,再不搭话。
“到底是年轻啊,沈侯血气方刚啊。”
“侯爷早得贵子。”
不知怎么周围全都是道贺声,沈聿也不搭理,听到钟声径直朝大殿走去。
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沈聿快步走到梁云逸身侧,破天荒地主动打招呼。
“梁侍郎。”
梁云逸忙行礼,“侯爷。”
倏然抬头看到了他脸上那道疤痕,一愣。
沈聿笑道:“见笑了,你妹妹的手笔,真是拿她没办法。”
他笑得缱绻暧昧,满脸都是对娇妻的宠溺和春风得意,也不等人开口,便主动道:“大舅哥还未成家吧,不若我做媒,大舅哥年纪也不小了……”
梁云逸点头打断他的话:“多谢侯爷抬爱,不必了。”
话音落,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沈聿望着那道清孤的背影,心里很是满意。
钟声彻响,百官敛容依次入殿,陛下临朝。
金銮殿庄严肃穆,威压沉沉,满朝文武屏息论事。
今日朝堂重中之重,便是北疆私茶大案。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阴沉,眉眼覆着浓重怒意,声线冰冷震怒,响彻整座大殿。
“北疆私茶走私猖獗,官茶外流战马亏空,边关军备空虚,北狄屡屡进犯民不聊生,而此间案情毫无进展,尔等查案官员形同虚设。”
龙颜大怒,满殿文武齐齐垂首,噤若寒蝉。
私茶案牵扯极广,盘根错节,朝堂半数官员暗中牵连,层层包庇,然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手持奏折出列,高声弹劾定北侯沈聿。
“陛下,定北侯督办此案毫无进展,臣弹劾沈聿履职不力疑有徇私包庇之嫌,请陛下撤销其职,严查此人。”
“臣弹劾定北侯勾结茶商,参与私茶案牟利。”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孝贤帝阴沉的目光落在沈聿脸上,“定北侯可有话说。”
沈聿神色肃然冷哼一声,“私茶案盘根错节,朝中权贵、地方官吏、边关守将层层勾结包庇,臣孤军深入查案,处处受限,此案错综复杂,哪里有那么简单,你们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孝贤帝问:“那,依定北侯的意思,还需要多久。”
沈聿说:“臣也说不准,如今案情未破乃朝堂有人从中作梗,绝非臣履职不力,若陛下仅凭片面弹劾便定臣罪责,臣不服。”
他说的是太后,在场的懂的都懂。
可这样的话明晃晃说出来,就是当众顶撞天子。
大家都觉得沈聿疯了。
果然,龙椅之上天子双目赤红,猛地一拍御案,“放肆。”
一声怒斥,威压席卷整座金銮殿。
“朕看你是自恃战功赫赫,便敢当众忤逆朕意。”
帝王盛怒之下再无半分容情,当众下旨:“沈聿督案不力,当庭忤逆君上,狂妄无度。来人,拖下去,杖三十,罚俸半年,即刻归家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府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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