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账本

沈聿捏着刻刀微微抬手，迎着日光一转，光线落在薄刃上闪着灼眼的光。

磨得很满意，再拿起玉镯试一试，刀锋利落，得心应手。

沈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隔着一汪池塘看向对面，柳暗刚送走了那帮贵妇，此刻正站在花树下看着她，四目遥遥相视一笑，眼中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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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夫人们落荒而逃，回府后更是迫不及待添油加醋地将侯府所见描摹得愈发可怖。

没有什么比亲眼所见更能让人震撼的了，各家家主们看着被吓得花容失色分寸全无的主母，深信不疑，于是连夜碰面商讨，一致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可以考验沈聿一次了。

烛火映照着一张淡然闭目的面庞，消瘦精明，精神矍铄。

王家家主缓缓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眼前这群依靠他而发展壮大的世家当家人们，曼声开口：“不急，再磨一磨，等他沉不住气的时候自会找上门来递投名状。”

于是乎，隔了两日夫人们又来了，还专门捡着沈聿不在府中的时候登门。

闲话寒暄几句，便顺势提起京郊茶山的投资生意，见柳暗十分感兴趣，便直接问道：“这门生意保证不违礼法，而且稳赚不赔，机会难得，就看侯夫人能出多少。”

其实柳暗出多少她们都会答应的，因为她们要的不是她的银子，而是她参与进这笔生意来，是沈聿的夫人参与到贩茶的生意来。

柳暗端着一脸为难窘迫轻轻叹气，“不瞒各位姐姐，我手头确实还存着些许私银，可我如今境况比不得各位姐姐们，我现在的处境大家都看见了，这一遭我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所以我必须不见兔子不撒鹰。”

她坚持要去看一眼茶园，一定要看到货才敢入局。

一众夫人们只小小地犹豫了一下便爽快地答应了，“既然夫人执意要看，那便依你。后日清晨，我们便一同前往京郊茶园。”

一切都很顺利，入夜，谢崇礼又悄摸摸来了。

沈聿看着他的脸，惊讶道：“岳丈的脸怎么了。”

谢崇礼没好气地看着他，“跟你一样，我去上朝人家都说了我们翁婿俩如出一辙，家风如此。”

他两手一摊无可奈何。

沈聿忍住笑将人让到上座，夸赞道：“岳丈如此仗义执真是令晚辈动容。”

谢崇礼喝着茶也不搭话，他那是借着酒胆，而且陛下当晚对他委以重任，这份委屈他必须咽下。

陛下说：“他们未必信得过沈聿，还需你这位老岳丈搭把手使把劲才好啊。”

果不其然，王氏也是在跟他干了一仗之后对定北侯府的消息确信无疑的，如此想来他的确是大功一件，将来论功行赏之时……

心飘飘然，人也就开始得瑟起来，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仪。

“王家那边递了话，朝廷近来查得紧，北疆的茶叶异动极大，他们不敢交易，咱们需派个人过去，也免得他们从中捣鬼。”

谢崇礼叹了口气，“可是你现在不方便出去，刚被陛下贬斥，对外还重伤在身，况且也没有出去的由头啊。”

“而且这趟差事苦寒凶险路途遥远，还容易得罪人，他们让我带话我也就带话，以我之见，这次你先等等，下次还有机会。”

老岳丈开始心疼女婿了，沈聿笑了。

“多谢岳丈为我着想，还请您为我带句话，让他们稍等几日，这趟北疆差事我亲自去。”

谢崇礼一愣，“你可想好了，总不能偷偷摸摸去吧，你还在禁足，没有旨意不得擅自离京，你可别仗着陛下信任你就……”

沈聿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岳丈放心，我自有安排。”

谢崇礼看着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道：“也罢，那我便如实带话，不过，他们还想知道下个月的秋猎你去是不去。”

每年一度的秋猎乃皇帝考验官员的最好时机，也是大家竞相在陛下面前表现露脸的绝佳机会。

蛰伏多日隐忍够久了，秋猎便是沈聿打破僵局露面的第一步。

“不光要去还要大出风头。”沈聿说：“为了真真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