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咬钩

房门大开，柳暗叉腰高喊：“沈聿你欺人太甚……”

哐当一声巨响，“你，顶撞陛下被打就回家拿夫人出气。”

又是一声刺耳的声音，“辛苦我白白为你操劳家业，现在倒好，锅里没米兜里没钱，有本事你去哄好陛下，你去赚银子啊……”

一阵凄哩哐啷的响动，听得趴墙角的人忍不住皱着眉捂住了耳朵。

紧跟着便是沈聿气急败坏的声音：“世人都道谢家大小姐最是温柔贤淑，没想你走失十年学了满身势力，张口闭口就是银子。”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碎瓷落地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

听不下去了，几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后跑了。

听着墙外的动静没了，沈聿这才用眼神给了柳暗一个信号，二人将门关上柳暗迫不及待地躺到床上一摊，“累坏了。”

沈聿帮她脱了绣鞋和外裳，摘掉了头上的饰品放下发髻，又拿了巾帕帮她擦脸，再回来就看到小娘子已经睡着了。

忙一整天又配合他演戏吵架，这会儿小小的人儿蜷缩在大大的床上，怀里还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沈聿垂眸静静看了她许久，眼底盛满温柔，这次迫不得已骗了她，没想到真真如此识大体，这么容易就理解他，不但原谅了他还愿意跟他打配合，不知以后她还会不会如此待他。

俯身在柳暗面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沈聿悄悄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的案上摆着一方上好暖玉，是他早早就备好的料子。

月色穿窗，落在微凉玉料上，温润剔透。

他独坐在灯下，取来小巧刀具，指尖细细摩挲雕琢，一下一下，心里盛满温柔眼中尽是细碎的光。

他要亲手为柳暗雕琢一只绞丝白玉手镯，只藏着他独一份的真心与偏爱。

*

夜深人静，谢府。

黑衣人掏了掏耳朵，现在跪在主子面前回话仿佛仍能听到那折磨人的声音。

堂堂暗卫干这种趴门缝听小话的活儿，简直辱没尊名。

王静檀看着几个黑衣人思忖良久没有出声。

她派了几拨人跟踪定北侯府，就是想探听虚实，可是这几人回来回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难道沈聿真的失宠了，并且侯府如今已经坠落了？

黑衣人继续道：“那吵架的声音一听就是急了，简直比市井骂街嗓门还大，那动静……实在是不讲体面了。”

人在穷途末路时往往什么都不顾了，王静檀点头赏了几人打发了下去。

休书一封送往娘家，将打探来的消息禀告父亲，请他老人家定夺吧。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王静檀写完书信亲自交代人后刚想回房就看见谢崇礼醉醺醺地回来了。

喝酒喝到现在，弄得一身酒气，王静檀嫌弃地皱起眉头迎上去，“家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声音硬邦邦，态度冷冰冰。

谢崇礼今儿高兴，同陛下从侯府出来后陛下说无聊，拉着他进了一家酒馆，君臣二人喝到了现在才回来，其间陛下对他说了许多话，这还是谢崇礼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跟天子接触，兴奋过头了自然就喝多了。

想想陛下对他说的那些话和委以的重任，谢崇礼斗志昂扬，仿佛又找到了二十年前刚入仕的时候，那种自己已成天子近臣不日就将飞黄腾达的骄傲感，藏都藏不住。

“嗯。”谢崇礼爱搭不理地应了一声，看都没看王氏一眼径直就要去桂姨娘的院子。

桂姨娘本是谢春深母亲梁氏的陪嫁丫鬟，后被收了房，前后侍奉过两位主母，膝下只有一女谢婉，是个不声不响老实本分的人。

“家主要去哪里。”王静檀叫住谢崇礼，想起白天看到的账本火气一下子窜到了天灵盖，“家主从账房支走了那么多银子，难道不应当同我说一声吗。”

谢崇礼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子，从第一日进门就带着盛气凌人的傲骨和另有所图的目的，从未真心同他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