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柳暗直呼其名,“你不要以己度人,我何时说过那样的话。”
“自从我嫁给侯爷,一直没做什么越礼法对不起你的事情,对不对。”柳暗抹着眼泪控诉,“你摸着良心说,我是不是日日照料家业照料侯爷尽心尽力,就算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吧,如今侯爷受挫我理解,可是如果我再不站出来,难道是要跟侯爷一起被人说吗,侯府的脸面还要吗。”
外面的人频频点头,义愤填膺,这个沈聿实在太过分了。
谁知柳暗这话好似触到了沈聿的逆鳞,他暴怒道:“你终于说实话了,还是嫌弃我昨天给你丢人了是不是。”
柳暗无奈,“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我是这个意思吗。夫妻一心,我们一定要绑在一起被人笑话你才满意吗。”
沈聿冷笑一声,“你还是嫌弃了,不想跟我绑在一起了,我现在失势了你就着急跟我划清界限。我看好多人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还有那个梁云逸,你是不是已经找了好下家,你们是不是已经谈好了,可以啊,咱们大邺向来开明得很,你再嫁吧,嫁给更有钱有势的,嫁给梁云逸也行……”
哟哟哟,果然扒门缝能听到惊天炸雷,这里头还有梁侍郎的事呢。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柳暗愣住了,就算是防隔墙有耳故意而为之,话也不至于说到这个地步吧,况且凭什么把梁云逸扯进来,这里头有他什么事啊,这不是无事生非吗。
她疑惑地看着沈聿,不明就里。
那人却不给她眼神,也不同她对视,只背过身去一个人生气。
柳暗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声音比方才低沉,好像更生气了。
“我何时有过这样的念头,又何时让侯爷觉得跟表哥有什么说不清楚的牵扯,你要这样污我清白。”
“我当初的倾心、托付,是以为你温润如玉、沉稳有度、胸襟坦荡。可我如今才看清你骨子里自负执拗、输不起、受不得落差,一朝失意便颓靡自弃迁怒旁人,从前那副温柔良人模样根本就是你装的。”柳暗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现在什么都不管不顾,可是我们还有一大家子要操心,将来若是有了孩子你也这样因为一次挫折就一蹶不振吗,那我们日子怎么过。”
沈聿冷笑,转过身冷冷道:“所以,还是因为银子对吧。商贾之家就是上不了台面,我温柔是装的、坦荡是装的、从容是装的、无害是装的。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那你呢,你有没有骗过我呢。”
他眼中迸发出来的凌厉的眼神让柳暗一时失了神,那一刻她觉得有些恍惚。
他究竟是演的生气,还是真的生气……
“原来在夫人心里早已这般看不起我,是我虚妄、是我假面、是我不配,你看见了我的真面目,厌恶我的落魄,接受不了真实的我,想要弃我,那好,从今往后,你自风光万丈,我自泥沼沉沦。”
“和离吧。”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躺到床上再不理她了。
帐内陷入死寂,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压抑得让人窒息。
柳暗心头纷乱如麻,酸涩沉沉,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心口骤然一抽,密密麻麻的疼意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瞬间失语。
而此刻,紧闭的营帐之外,孝贤帝正缓步而来。
围在外围的众人见状瞬间作鸟兽散,纷纷垂首退避,不敢再偷听窥探。
孝贤帝抬手掀开帐帘踏入营帐,看着僵持对立的二人,沉声开口,“沈聿,不过夫妻拌嘴吵架,竟闹到这等地步,成何体统。”
营帐内的滔天风浪,被帝王一语强行按住。
夜色悄然降临,围场灯火次第亮起。
当夜,便有值守侍卫亲眼看见,早已闭门歇养的沈聿悄无声息踏入了王家家主的营帐,彻夜未归。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