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丢人

校场的风还带着方才比试未尽的热意，可落在柳暗身上只余下满心尴尬。

身后无数道目黏在她身上，众目睽睽之下，看着本该意气风发的她小心讨好地追随着沈聿的步伐而去。

定北侯的臭脾气大家都知道，不高兴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跟他那个老顽固师父一模一样，没想到对待夫人也是如此。

坊间早有传闻，自从沈聿被杖刑之后脾气越来越坏，还日日在家同夫人大打出手……如今看来绝不是空穴来风。

大家的眼中精光闪现，彼此心照不宣，趁着比赛结束休息的空档装作无事般闲谈散步，不知不觉就朝着那对夫妻的方向而去了。

柳暗一路小跑追着沈聿回到了他的营帐，还以为会同昨日一般，二人在一起卿卿我我地聊天吃东西，谁知他却一直冷着脸。

“侯爷怎么了。”她看着沈聿的脸问，“生气了吗？”

沈聿不理她，转过屏风去更衣。

柳暗隔着屏风问：“到底怎么了，昨日不还……”

她话没说完，就听沈聿冷冷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夫人今日风光无限，还是快去接受赏赐跟大家一起把酒欢吧，我这里不需要你。”

柳暗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沈聿已经换好衣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方才一身淡雅的浅灰色常服换成了一身黑袍黑腰带，整个人更显得冷硬不近人情。

“你怎么了，怎么说这种话。”柳暗觎着他的眼神看向帐外，哦，明白了，他是担心隔墙有耳。

好吧，又要演上了。

柳暗委屈巴巴地带着哭腔说：“方才围场上的情形侯爷都看见了，是我的问题吗，这个风头是我要出的吗，人家挑衅在先，你是没听到周围多少人说闲话，说我商贾之家教养长大不懂这些，笑话我没见识，还说我不是谢春深是个假货……”

小娘子低着头嘤嘤啜泣起来，“这些话不落在你身上，你当然感觉不到，可是我心里很难受啊，我想要证明自己又有什么错。”

外头一群扒门缝的纷纷默默点头，就是，有什么错。

沈聿冷笑一声：“所以呢，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呢，风头无两，还不赶快去看看陛下和太后会赏赐你些什么稀罕玩意儿。”

冷嘲热讽，被围观群众嗤之以鼻，真不像个爷们。

“侯爷今儿是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柳暗的声音有些尖锐。

换来的是沈聿阴恻恻的眼神。

小娘子委屈极了，“是我想上场出风头吗，还不是人家质疑我是假的，这个话题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过去，这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也不怕乱说话烂大牙。”

帐篷外的人不约而同抹了抹自己的下巴，还好，大牙们都还在。

“还有你那个好妹妹，夏骄阳，她从第一次见面就跟我过不去，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是你也看到了，是她先挑衅的，这样的局面侯爷教我该如何应对。”小娘子红着眼睛看着他。

沈聿冷笑一声，“我没有夫人这般引人注目，我就是个泯然众人的普通人而已，哪里知道该如何面对。”

酸溜溜的话，真是叫人恨得牙痒痒。

柳暗气笑了，“是，是我引人注目，是我惹是生非对吧。人家的夫君都能遮风挡雨，我可好，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好不容易没有给你给侯府丢脸，现在却要在这里受你这样的窝囊气，若是我输了呢，侯爷是不是又该说我没用无能了呢。”

沈聿气道：“输了就是没用无能吗，好啊，夫人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了吧，昨日我惨败，夫人恐怕觉得我没用无能坏了吧。”

“沈聿。”柳暗直呼其名，“你不要以己度人，我何时说过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