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晖见姐姐迟迟不说话，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声音又大了几分，带着哭腔。

“姐，你说句话呀。现在该怎么办？你不能就这么回去，你得想个办法，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默看了苏小晖一眼，声音不大，但很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小晖，让你姐姐平静平静。没事，天塌不了，就算真塌下来，也有我顶着呢。你信我。”

苏小晖张了张嘴，看着陈默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在路灯下被照得明晃晃的侧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信了，但这句话从陈默嘴里说出来，听着就像真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催，把已经涌到嗓子眼的那些话咽了回去。

苏软软也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她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些。

肩膀不再那么僵硬了，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过了足足十分钟。

苏软软抬起头。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嘴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出来的浅浅的印子。

但她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种不知所措的空洞，而是重新变得清澈。

“我们走吧。”

苏小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姐，去哪？”

苏软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想过很多遍才说出来的。

“回家。”

苏小晖急了，声音又大了起来，比刚才还急。

“回家？姐你不要命了！爸正在气头上，他喝了酒什么都不认，你现在回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你等他酒醒了再回去不行吗？你先躲一躲，避避风头，等他气消了再说。”

苏软软看着弟弟那张焦急的脸，看着他已经红了的眼眶，看着他手掌心蹭破的那层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但语气不容置疑，像是一个姐姐在告诉弟弟一件他必须接受的事。

“小晖，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一关，我必须自己闯过去，不然我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我不想一辈子躲着走。”

苏小晖张着嘴，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姐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担心，但更多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坚定。

他把张开的嘴合上了，把想要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把眼眶里那些还没掉下来的眼泪蹭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肩膀挺直，把下巴抬起来，在心里对自己说，苏小晖，你一定要保护好姐姐，加油，你可以的。

他抬起头，走到姐姐身边。

“姐，我陪你回去。不管爸怎么打怎么骂，我陪着你。他要打你，我就挡在你前面。他要骂你，我跟你一起挨骂。”

苏软软看着弟弟那副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却还要逞强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不用，没有说你还小，没有说你别掺和。

她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

陈默把自行车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车座上的灰。

他看了苏软软一眼，又看了苏小晖一眼。

“走吧，我陪你们一块回去。”

苏软软“嗯”了一声，跟着陈默往前走去。

苏小晖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当走到家门口那条小巷子的时候，苏软软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