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走进院子的时候,几个还没走的邻居正围着王玉兰说话,声音不大,但那股子热乎劲儿隔老远都能感受到。
苏大勇站在旁边搓着手,嘴角咧着,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回去。
王玉兰手里还攥着那两万块钱,攥得紧紧的。
她一边跟邻居说话,一边把手背在身后,像是怕谁抢似的,又像是想把这沓钱藏起来,藏到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哎呀,我说玉兰嫂子,你们家这可真是捡到金龟婿了。两万块啊,还是每年两万块,以后你们老两口就等着享福吧。”
一个穿着碎花褂子的中年妇女凑在王玉兰身边,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羡慕怎么都藏不住。
“可不是嘛,软软那丫头从小就懂事,我就说这孩子有出息,这不还没考上大学呢,就给你们找了个好女婿。一年两万块还不算学费生活费,这样的好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接话,手里还拄着拐杖,说话的时候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的话盖戳。
王玉兰听得心花怒放,整张脸像一朵被人浇足了水的花,开得肆无忌惮,开得毫不遮掩。
她的声音又大又亮,恨不得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
“啥也不说了,明天我包饺子,大伙儿都来吃。猪肉白菜馅的,肉多菜少,薄皮大馅,管够!”
众人纷纷叫好,笑声在院子里炸开。
李翠莲站在自己家门口,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她刚才还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看热闹,嘴里的风凉话一句接一句,像机关枪似的,打得王玉兰抬不起头。
可现在,那些瓜子壳还在地上铺着,她的人已经蔫了,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去。
王玉兰注意到了她。
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几度,好让李翠莲听得更清楚些。
“哎呀,要我说啊,我们家能摊上这好事,可得好好感谢她李婶。要不是她李婶造谣污蔑我们家软软,我还真不知道我们家软软给我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婿。”
她特意把“造谣”两个字咬得很重,把“这么好的女婿”几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李翠莲身上。
“李婶你放心,答应你的那五斤猪肉,明儿一早我就给你割去,保证给你割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的,三层肥两层瘦,切出来花纹比画的还好看。”
李翠莲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像一块发了霉的豆腐。
她刚才还想着那五斤猪肉,想着五花三层,想着白赚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可现在,那五斤猪肉在她眼里突然就不香了。
她看着王玉兰手里那两万块钱,看着那沓红彤彤的票子在她手指间来回翻动,看得她眼珠子发酸,发胀,发疼。
她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咬得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她怒哼了一声,转身推开自家门,走进屋去,然后“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有邻居看不惯她这副样子,朝着她家的方向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鄙夷谁都听得出来。
“这个李婶,那天她掉水缸里,要不是软软发现及时,找人救她,她早死透透的了。可她又是怎么对软软的?居然造软软的黄谣,真不是个东西!”
“可不是嘛,软软之前还一直免费给她们家娇娇补课,每个周末都去,一讲就是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过他们家的。她倒好,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在背后捅刀子,什么玩意!”
王玉兰见李翠莲被气走了,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
她笑着摆了摆手,把邻居们的议论压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大获全胜之后的松弛和满足。
“好了好了,大伙儿都睡觉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众人这才散了。
苏软软回到家的时候,妹妹苏小语已经困得不行了,坐在沙发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苏软软把她抱起来,小丫头的身体软软的,热热的,像一个小火炉。
她把脸埋在苏软软的肩膀上,小手抓着苏软软的衣领,抓得紧紧的。